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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呆若木鷄」

   作者:南太井蛙    人气: 10933    日期:2017/1/28

農曆丁酉鷄年到來,鷄年的祝頌賀辭如潮水般湧至,除了想制作一張賀年咭,還想寫點甚麼,胡亂翻書找到許多寫雞年的文章,發現「雞」在中國人的歷史與文化里的概念還有涵義,千百年來已經差不多講盡寫完了,如今不管誰去寫,都是在拾人餘唾,重覆別人說過的話而已。

  為了多少有點新意,在自制的賀年咭上,賀辭只寫四字﹕「呆若木雞」。幾乎可以想象出朋友們收到這張賀咭時詫異迷惘的神情。不過這絕非惡搞,而是另有一番美意。

  「雞」在十二生肖中,屬性陽剛,又有所謂「五德」﹕文德、武德、勇德、義德和信德。但是很多人并不瞭解,真正男人不是象好鬥的公雞那樣豎起羽毛,伸長脖子,虛張聲勢,「呱呱」亂啼的。香港作家岑逸飛曾經提到《莊子.達生篇》,那位二千多年前的哲學家莊子在《達生篇》中形容,一個胸有成竹,無所畏懼的真男兒,會「呆若木雞」。

  莊子指出訓練有素的鬥雞,會去盡「虛驕而恃氣」和「疾視而盛氣」,達到十分沉穩、紋風不動,「望之似木雞」的境界,才能戰無不勝。故真正勇敢機智的男人,面對風險危難,或是大敵當前,必完全放鬆,呆若木雞,凝觀情勢瞬息萬變,作出最有利而又有力的反應。

  想深一層,為人做事,治國齊家,均須如是,不可太過張狂。

  故此「呆若木雞」的賀辭,其實涵括古今男兒漢優秀特質的某種自許,也含蓄地帶有對拜年對象的恭維。

  「雞」最令人遺憾的是在近代曾一度成為「妓」的代名詞,這應該是粵人所創。「召妓」成了「叫雞」,「妓院」變成「雞竇」。改革開放初期港人北上尋芳買春,大叫「北姑雞」,當時粵港一帶「北菇炆雞」不再是一道菜名,而是留連歡場拋妻棄子的罪名,香港前些年拍的賀歲片《金雞》,由頭至尾講的都是妓的故事,這是令十二生肖中享盡美名的「雞」最為蒙羞受辱的一個污點。

  按照大陸作家趙書本年度新作《雞年說雞》的考證,《淮南子.精神》里提到「日中有神鳥」,即三足鳥,又稱日鳥、金鳥、金雞,「鳥之所以為三足,乃象徵男性兩腿之間夾一男根。」趙書先生斷定「雞」在中國陰陽乾坤之說里應屬「陽性」,代表男性的「乾」。

  不過,身為北京文聯副主席、文史研究館館員、中國民俗大典主編的趙書先生可能搞錯了十二生肖以及陰陽學說中「雞」的屬性。

  首先雞不是甚麼「三足鳥」,飲茶時食得鳳爪多的人,都知道鷄有四趾,是偶數而非單數。雖然在極少情況下也有五趾的雞出現,但守舊的老人家每見這種雞都會放生,嚴禁宰殺烹食,因為坊間相傳這種雞是人投胎轉世而成。

  中國古代傳統正確的十二生肖陰陽屬性是這樣區分的:子、寅、辰、午、申、戍屬陽,而鼠、虎、龍、馬、猴、狗的趾或蹄均為奇數,符合陽性;丑、卯、巳、未、酉、亥屬陰,牛、兔、蛇、羊、雞、豬的爪或舌都是偶數,符合陰性,彼此相應的搭配不可以混淆。

  很明顯,鷄与「酉」相配,屬於陰性而非陽性,是代表女性的「坤」,而非代表男性的「乾」。

  趙書先生陰差陽錯,將乾坤顛倒了,按照趙書先生擁有的言論平臺與話語權,他的謬誤有可能廣泛影響許多华人對雞年的解讀,故在下斗膽籍此機會在「紐轉乾坤專欄」里扭轉一下。

  不過還要感謝趙先生,根據他的大作在網上意外搜索到陝西鳳翔出的一幅傳统年畫,非常有意思。畫中描繪了很有趣而又大膽露骨的情景,老翁含飴弄孫,一手抱著孫子,另一手摸着孫子的小雞雞,民間畫家走筆至此尚意有未盡,還畫蛇添足題上两句﹕「人活七十古來稀,抱着孫孫手摸鷄」。從中可見中國人日常生活祖孫情的溫馨,以及長幼之間百無禁忌的真情流露。此畫本与雞年無關,但因為里面有個「雞」字,也就勉強扯得上容我等借題發揮一番了。

  反覆欣賞此畫之餘,不由拍案叫絕,慨嘆繼「北菇炆雞」之後,又多了一道「手撕雞」創新版------「手摸雞」。嗟乎!中華美食從此又得以進一步發揚光大。此畫若能易名「含飴弄雞」更為貼切,如果購得予以收藏,必成一寶。

  雞年說雞,扯出這麽一段插曲來,讀者一笑置之便是。

  最後在此僅祝各位「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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