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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J-B-L

   作者:杨林沙宕    人气: 2070    日期:2010/8/6

J-B-L是一个著名的钻石首饰品牌的拼音缩写。

今天的故事其实跟这个品牌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硬要说有,只是因为故事的主人公是皖西一家J-B-L店的经营者。

盛夏,清晨五点半,这座城市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公园里已经熙熙攘攘着晨练的人群。晨曦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慢跑着来到公园的开阔地上,正在打羽毛球的人们纷纷跟她打招呼,有人执意要把自己手上的球拍递给她,然后站在旁边为她喝彩、加油。她球打得并不是太好,但每一个球从她的球拍上击打出去,旁边的人,总要热情地给她鼓掌。才不大一会儿,另一组的人就会喊道:来来,用我的球拍打一会儿。她羞赧地把手上的球拍递还给球拍的主人,连声说对不起、谢谢,然后,走过去接过另一个人递过来的球拍。每一个来到公园打羽毛球的人,都带着自己的球拍,唯有她没有带,可是每当她到来,人们都争着把自己手上的球拍递给她。当她两年前,第一次来到广场上锻炼的时候,与广场上的人们一边锻炼一边交谈。人们问她是做什么的,她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服装店,人们邀请她打球,她从没打过羽毛球,当她接过球拍,那笨拙和滑稽的动作,惹得人们差点把肚皮笑到了地下。太阳慢慢升高,人们纷纷收取手中的木兰扇、龙泉剑,要回家了。走出了许多步,却不见人群里有那个第一次学打羽毛球的女孩儿的身影。回头一看,她在用塑料袋捡起人们扔在地上、花坛里的纸巾、果皮和塑料袋;一天、两天,每一天都如此,人们便不再惊诧。一段时间过后,人们才知道,这个拥有姣好容颜的女子并不是小服装店的店主,而是本城J-B-L钻石首饰店的女当家。之所以没有告诉人们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害怕人们觉得距离太大,不理会她。

J-B-L店门前是一条繁华的主要大街,和城市里所有的道路一样,每天清晨,都会有一个清洁工来清扫。负责清扫J-B-L门前这条街区的,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每一天,都是他第一个惊醒这条街的梦境。老人佝偻着身子,用缠着布条的竹扫帚清扫着街道发出的有节奏的“唰唰”声,擦去清晨残留的那片宁静。老人家负责这片街区已经好多年了,他熟悉每一个犄角旮旯,知道哪里最容易堆积垃圾,有时候,他还会弯下腰,用手去抠卡在步道砖缝里的塑胶袋儿。街道很长,老人来回地扫,因此需要在街上呆一整天。累了,他就坐在街边商户店前的阶梯上歇会儿气儿,每当客人走近,他便卑躬地让开,害怕妨碍人家走路,还害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儿熏着别人。那一天,他扫完了一段街面,来到J-B-L店前,这个店的店面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门前的阶梯也最宽,坐在那儿最舒服。他看看周围,估计不会挡着别人进出的道,就放心地坐在台阶的一角,解下身上漆着绿漆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地喝完了里面的水,似乎还不够解渴,他摇了摇水壶,确认里面一滴水也没有了,四处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把水壶背在身上。不一忽儿,就睡着了。

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他惊醒了,睁眼一看,推醒他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蓝色西装的女子,他知道她是J-B-L店的老板。他赶紧挺起身要站起来,边起身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认为是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坐在人家店前,影响人家做生意了。可是,女子却不是来赶他走,而是用双手扶起老人,关切地问:您怎么在这睡着了、会着凉的。走,到我店里去歇歇吧,里面有沙发,还有空调。老清洁工听见了这些话,可是却似乎什么也没听懂,脚步机械地随着女子的脚步走进了店里。走进店门前,他探头朝里面望去,嘴巴张得大大的,合不拢了。他清扫这条街这么多年,第一次走进别人的店里,这店里面是他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装饰,那么气派,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女子再一次叫他:大爷,进来呀。他才醒过神来,下意识地,将鞋子在门口的绒垫上蹭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店里。

店里的服务员一个个都如同天仙,老清洁工被让到店里用来接待客人的皮沙发上坐下。一个服务员给老清洁工拿来一杯热茶,用双手捧到他的面前。老清洁工接过就喝,被烫得哇的一声,纸杯掉在地毯上,茶叶和水洒了一地,窘得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脸红成了猪肝色。

女子走过来,让老人坐到另一个沙发上,一边对老人说没关系,一边嘱咐服务员过来清扫。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老人身上的水壶,感觉到水壶已经空了,对老人说:以后,没有水了,就进来灌,干活累了,就进来歇歇,外面太阳大,天气热,您年纪大了,千万别中暑了。

那一次以后,老人每天都会进到这个店里去给自己的水壶灌满水。因为,他如果不去,J-B-L店的女老板会让服务员去找他。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进去歇脚,虽然他知道那沙发很宽很柔软,在上面躺着休息,一定很舒服。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经过的人们看到,在J-B-L店的门前屋檐下,摆了一张带扶手的藤椅,那个扫了十几年的老清洁工,每天都会坐在那把椅子上歇息。有时候,店里的服务员还会给老人送去一片西瓜、一盘水果,吃着这些甘甜的东西,喝着从店里饮水机里灌的清洌的纯净水,老人脸上挂着从心底洋溢出来的笑意。

有一天,老人接到环卫公司通知,那条街很快就要用汽车清扫,不用人工打扫了,老人不久将会调去别的街区。老人回到家,着急地跟老伴说,能不能陪他一起去环卫公司说说,不要把他调离。

……

她出差到武汉开了几天的会,回到了家里。那天夜里,她就把闹钟调到清晨5点半,因为她临走时,跟广场上锻炼的人们说了,明天回来后,一定会去与人们打球。心疼她的老公跟她说,累了,明天就不要去了。她轻轻地对老公说,亲爱的,不可以不去。或许人们并不期待,但是,这是一份承诺,她参加过一个课程,老师说,生命中没有什么比承诺更重要,而承诺,不是对别人,而是给自己……

 

                  2020720 中国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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