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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說> 生日快樂

   作者:心 水    人气: 1807    日期:2010/1/21

           收到維州州長恭喜退休賀函的子尚孝,愁眉不展。想起竟然已成為銀髮族,仿如夢中,對著冷嘲的歲月;縱然身體健壯,也不得不離開職場。想起今後無所是事的日子,總有點恐慌。

            家早已成了空巢,本該是兒孫繞膝,但洋國度風氣,兒女成長後都急急離家;才不管父母寂寞晚年如何打發?事親至孝的子尚孝沒有辜負了自已的名字,孝親是天性,半分勉強不得。

            節日假期,兒女偶而會先後回來;如驚鴻掠影,讓他享受為時不久的弄孫樂。

這種原本的天倫樂竟也變得異常珍貴,因為事業有成的兩個兒子都是大忙人。女兒一家每週末必歸寧一次,晚餐後才離去。一對未到十歲的外孫女,乖巧可愛,讓他甜到心底。

            叫他爺爺的五歲男孫,年來因為甲型流感擾攘,至令老么夫婦萬分恐懼,嚴禁與外界接觸;竟也包括了祖父母在內,為此讓他傷透了心。可對黃皮蕉的老么夫婦,才不講什麼中華文化那古老過時的所謂傳統呢?不讓見就不能見,有次他心血來潮,買了好多孫兒愛吃的水果和老伴同往;結果、只能將水果放於大門外,在外聽到乖孫的聲音,卻無緣得見。

            已在高考的長孫是老大的獨生女,亭亭玉立、住近在咫尺;也難得和祖父母見上一面,早忘了稚齡期早晚由爺爺帶著上小學的童年往事。

            所幸每年總有一次讓兒孫們表達孝心,那就是兩老的生日;兒女們都預先訂下了酒席,買了大蛋糕,慶祝餐宴後全家大小一起唱生日歌,再讓孫男女們一起代吹紅蠋。禮物或紅包是少不了,物輕情意重,有心就值得啦!

            以前生辰由於是用農曆,洋化了的兒女,經常忘記;後來找到萬年曆,總算將六十餘年前的農曆更換為陽曆,那麼再也不會被遺忘了。省了年年事先對後輩暗示、提醒,有點乞討般不是滋味的事兒。

            子尚孝今年六十五歲的誕辰姍姍而至,雖然心情因年歲攀升而成為樂齡族有點黯然,但畢竟是一個闔府團聚的好日子,尤其可摟抱可親吻幾個孫兒女,那份樂才是他所期待之事。

            一早起床,最先祝福的自然是老伴了;今年反常的沒見她暗示或透露半句如何慶祝?反正、只要她記得,家庭壽宴是難免的啦!

            果然、那對可愛的外孫女上學前就掛來了電話,還說早已從電郵寄出了賀卡呢!然後、是乖孫親切的用英語在電話中連說大堆「Happy birthday 爺爺!」,媳婦跟著祝賀,老么接過話筒,道歉說無法前來,因為已約了客戶晚餐?說翌日中午再帶賀禮去。

            子尚孝心想,哈!晚宴時總會出現,還要故弄玄虛?未久、大孫女的電話來了,祝爺爺生日快樂後,反問爺爺晚上要不要去她那兒,她有個小聚會,約了幾位同學聯歡。

            「怎麼?妳不和爺爺一起晚餐嗎?」

            「爺爺,事先沒人通知我,已約了同學啦!

            「、、、、、、」子尚孝生氣的掛斷了電話,看來孫女不是開玩笑吧?

            黃昏、女兒按鈴,寂靜的家響起了那對可愛的外孫女銀鈴般的笑聲,一進門就抱著公公又親又摟。下班後乘火車趕來的女婿也到了,子尚孝左盼右望,老大和老么兩家真的沒出現,問老伴,說也許真的太忙,經商的人總會身不由己吧?

            也沒有在酒樓預訂席位,週末人多,女兒說就到附件吃韓國餐吧?餐後回家,女兒在超市買了一個小小的乳酪蛋糕,由兩個小孫女高唱生日歌,再代吹紅蠋。

    「祝您生日快樂、、、、、」的歌聲低低迴旋,幾枝小蠟蠋宛若落淚般暗淡;

子尚孝心裏酸酸的,仿若兩個事業成功的兒子及大孫女躲在陰影中嘲笑;在祝願時,他在心坎內發誓,餘生再也不做生日了、、、、、、。

 

            (: “中華道統血脈延年萬家姓氏,複姓「子尚」排313號。)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廿十八日於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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