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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深

作者: 日辰    人气: 1345    日期: 2019/3/19


在奥克兰,你是东方客,在我生命里,你是爸爸。


你已去,但是有人还在温这杯茶,不使它冷却。已经第四年了。

人世间

香烟的烟雾,依旧袅袅;老酒的醇厚,依旧酽酽;茶叶的甘香,依旧沁沁,东方客,你的笑颜,依旧盈盈,只是在记忆里。

今天,我们来看你。

几个月没见的雨突然飘飘洒洒地赶到,浅浅地给了我们一个拥抱,转身便走。星星看到了,月亮看到了,他们微微笑着,给了寂寞的秋一点点的温暖。于是,秋,展颜了,美丽而羞涩地咽下了凋零的忧伤,如同区本先生的画,笔笔生花。

区本先生一直勤奋,国内国外的画展没有间断。

在区本先生的画面上,我看见了越来越多喜悦的色彩。当然的,先生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太太细心地照顾着,儿女都事业有成,孝心满满,家里的狗狗也呆萌呆萌,朋友知己更是常常欢聚。

区本先生带给你的花,朵朵都是他亲手培养亲手采撷亲手做成的花篮,何样的情深意切。


区本太太闪着扑扑的大眼睛,说道着你过去的故事。在她的娓娓里,你可否记得她教你用平板的神情: 温婉大气又善解人意。

多少次区太太车接车送你聚会,多少亇因为欧太太的操持才享受到的快乐日子。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揣着美丽的爱情,让区本先生专情于艺术,让区本先生的朋友们沐浴春风般的温暖;反正我是看到了她后面的辛苦和无私。


金教授是你到了新西兰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那是怎样的一拍即合,怎样的意气相投。尽管那一年你72岁,金教授82岁,依旧酒逢知己般的快乐。返老还少年般直叙胸臆。今天,金教授已经95了,还是儒雅,大气,还是思路敏捷,耳聪目明,还是能大口喝酒,还是喜欢甜品,还是谦虚谨慎。

我八卦地求证: 金教授,听说当年你是自由进出蒋府的,有无此事?金教授斜斜我:“有比这更牛的,我的干爹是徐继庄。”见我忙着查人名,金教授喃喃道: 不要外传,我人生从来没有靠过他们,没啥意思。我顿时无言。是的,没啥意思: 大浪淘沙,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送金教授回家,也不知道他是否喝多了,他叮嘱着我: 我和你父亲一见如故,朋友如兄弟一样地知心,很难遇见。请不要淡了我,淡着淡着就会断了联系。我很久没见他最爱的外孙,真的时常有想念,我知道你们都忙。这时,热热湿湿的东西又到了我鼻子和眼眶之间。这次我无法轻佻地惯答: 连我都见不到他。


阎老师是那种如姐妹般的朋友。每当她来看你时,你从来不客气地要她为你代买东西。她还顺手为你收拾房间,搬家时为你整理东西。你不开心时也找她倾诉。她还是在你生命的尽头,最后一个看望你的朋友。

有段时间,我有不高兴: 难道我不肯给你买东西吗? 难道我不肯照顾你吗? 找个外人求人家帮忙,你让我如何自处?

但是时间一长我知道错了。你是在享受和她的友谊,这种不多不少,不热不冷的纯友谊,实在和金教授一起喝醉是同工异曲。在精神交流面,你们是开心的。而我,纠缠于庸俗的责任和人情之细节。惭愧自己的不敞亮。


今天一同来看你的还有一位陈浩禾先生。他是你的好朋友。

我不太认识他。但是他面目和善,气质正派,举止得体,谈吐幽默,饮酒豪爽,思想深邃。


我嘛,也在进步中。 你走后的几年,我也尝试了提笔写文。只是没能写过你: 读者没你多,反响没你激烈,也没有能够高山流水觅到知音。也是的,少年时发誓要比你强看来是无法实现: 因为做官没有高过你,赚钱没有多过你,文章也没能写过你(尽管我自以为比你好),也没人爱我如同妈妈一样爱你,孩子也没有如我般的听父母话。但是我不介意了,我用我的生命在拥抱着生活,我尝试着每一味的甜酸苦辣麻痛,并试图接受它们,并把它们彼此作为支撑而窥视生活的起伏律动。我没有辜负着生命,而生命,恰好是你给我的。


妈妈还好吧? 去年她过去找你。我总是想,在另外的空间,你们是否能恩爱如前世。我很少感动于别人的爱情,因为你们的爱情已经够让我侧目。先不讲妈妈自从遇见你,就无法自拔地跟着你一辈子,陪着你小起大伏,无怨无悔。她颜值比你高,她学历比你好,她家世比你强,她赚钱比你多,她个性比你更特色。却肯,一辈子围着你转,不可思议地始终爱你多过爱我们。能否,在你们的地方,你学习温柔地待我妈,听听她在想什么,偶尔地陪她看看戏,朋友来聚,不要总让她忙东忙西,如果她病了,不要出去开会出差或聚会,就算陪着她,看她昏睡,她也会幸福地感到满足。

也许,我又说多了。你总能以你独自霸道的办法,尽量地让灵魂自由自在。叫一声爸,是今世的缘。

爸爸,我们看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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