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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女性天空之六: 透支生命

   作者:如韵    人气: 2538    日期:2005/6/17

  

这是一座U 字型的学生公寓,上下两层。公寓的楼下是一块绿茵

 

茵的草坪。公寓里的大多数学生来自中国大陆。住得久了,大家

 

彼此熟悉起来,不时地凑在一起热闹热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

 

黄昏,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人们好奇地走到阳台上,向下望去

 

,原来是老林刚从机场把妻儿接回来。一家三口站在夕阳里,简

 

直就是一幅画。儿子的身材是标准的倒三角,可谓翩翩少年,老

 

林虽人到中年,仍不失白马王子的形象,那妻子的美则是一种飘

 

逸的美,如梦似幻,既有少女的清丽,又有女人的文雅,一看就

 

是天生丽质,又饱读诗书的知识女性。

 

 

 

公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每有那位的家人来团聚,这家就请

 

大伙聚一聚。老林家的聚会就在他们母子到达的那个周末。她不

 

仅为大家做了满桌的家乡菜,还端出一大盘自制的香喷喷的月饼

 

。那天虽不是中秋节,却是个月圆的农历十五。美酒,月色和她

 

的笑容,令在场的男士们个个晕晕乎乎,就连我们这些做妻子的

 

,面对她的秀外慧中,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她在国内是位医生,来这里后,只好选择读护士专业。象公寓里

 

的大多数学生一样,她白天上学,晚上去餐馆打工。只是她太要

 

强,学习成绩要名列前茅,零工也兼做了好几份。本来就苗条的

 

她越来越单薄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似的。在一次期末考

 

试中,她昏倒在考场上。等到同学老师把她送进医院,才知是虚

 

惊一场,据医生说她只是劳累过度,休息两天就好了。

 

 

 

公寓里的人们陆陆续续毕业了,也先后搬到别处。大家各忙各的

 

,很难再聚在一起了。偶而在路上或超市里遇到一两位老友,谈

 

起老林一家,总是好消息。他们夫妇俩都找到了满意的工作,儿

 

子考上了奥大医学院,还买了房子等等。正当我们为他们庆幸时

 

,却传来了噩耗。她得了乳腺癌已到了晚期。

 

 

 

白色的病房里,躺着苍白的她。曾经亮闪闪的大眼睛全然失了神

 

,干裂的嘴唇边是个勉强的微笑,想和我们打声招呼都力不从心

 

。我们带去的一束鲜花这时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那就是五年前的

 

她,光彩照人。而眼下病魔正在吞噬着她的生命,面对病入膏肓

 

的她,我们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来。

 

 

 

老林送我们出病房,一向乐观坚强的他,泣不成声地讲诉着妻子

 

的故事。本来,工作后,她应该喘口气,享受一下生活。可她却

 

除了在医院做全职,还在一家养老院兼职,一周工作七天,有时

 

还要加班,一天要辛苦十六七个小时。每次老林劝她注意身体时

 

,她总是说:“比起做学生时的生活,现在要轻松许多。等我们

 

将房款还清,儿子毕业,我们就可以过好日子了......”为了一

 

个不可知的未来,她却付出了美丽的生命。

 

 

 

那年的中秋节,当年公寓里的朋友们又聚在老林家里。天上的月

 

亮仍是圆的,桌上的月饼却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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