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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生活苦樂記 ------住宿

   作者: 穆迅    人气: 1438    日期:2009/6/26

  這還是1991年的故事

    唉,我們又要搬家了。我們是指小吳,阿亮和我。三個大男人,被二房東小D趕了出去。

    以前,小D和小吳住在一起,小D看當二房東有利可圖,他那精明的上海腦袋瓜便盤算起來。他知道,小吳與我和阿亮雖不是朋友,但關係不錯。他先甜言蜜語套住小吳,再通過他,說服阿亮和我從別的住處搬過來,合租一間Flat。我們三人都是剛來新西蘭不久的懵懂漢,辦什麼事都暈頭轉向,找不到北。而小D是來了一年多的老前輩,英語又好,自然他挑頭,我們把房租錢交給他,至於他給房東多少就無從知曉。初次相識,大家還客客氣氣,相敬如賓。不想,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小D忽然下起逐客令,限我們三天內搬走。其個中原委,至今我們還搞不清。是有人上了圈套肯出更高價?抑或他又找到剛從國內來的新斬頭?

    我們請他能否多寬容幾天,一個星期?不行。D那張白淨的臉盤直對著我們,斬釘截鐵。

    都是老朋友了,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哈!你以為這是在國內?D挺直了那精瘦的小身板,居高臨下的模樣教訓我們:幫幫忙,在新西蘭大家只認鈔票,沒的人講親情。你們一定得搬,不然,我就叫員警。他有語言優勢,完全可以做到。

    有什麼好說的呢。憋著一口窩囊氣,大家急忙散開四處找房。

    上天有眼,一日下來,阿亮還真找到一間房,離原來住處不遠,轉進一條靜靜的小街就是。

    這是一幢寬大,陳舊的老房子。門口有回廊,門內一條近三米寬的走廊直通到底。底部有一扇門與後花園相連。走廊兩邊便是房間。我們的房間就在左手最後一間。這間可能以前是廳,方方正正,還有內陽臺。現在,陽臺內設有櫥櫃,爐灶,水池,顯然已改成廚房。水池邊有扇小門,也通花園。廚房朝北,陽光透過窗子灑滿房間,暖洋洋的。找到這樣亮敞的屋子,我們非常滿意,暗自慶倖,多虧小D的無情,否則,哪有福分,享受如此舒適的房間?

    大家都是單身漢,沒有什麼家當。鋪蓋卷一夾,行李箱一提。轉身就走,也沒向小D打招呼。

    到了新房,用不了多少時間,集體宿舍很快就安頓好。大家共同經歷了慘痛被驅逐的命運後,彼此惺惺相惜,十分看重這難得的友情。三個人決定吃大鍋飯,小吳天天上班,負責外出採購,阿亮精於廚藝,自薦掌勺。我就會吃,只好洗碗。一切開銷賬目公開,房租也有房東收據,不必擔心誰搞貓膩。大家坦誠相見,日子也就相安無事。

    生活總算安穩下來,各人便忙個自的事。眉清目秀的小吳在國內就是職員,來奧克蘭找了個大樓清潔管理工作。新瓶裝舊酒,仍舊是每天上班。大塊頭阿亮上海交通大學畢業,人很聰明,小有積蓄,現正忙於申請居留權。而我眼下與熱衷於創業的小紀合作,籌備到自由市場擺攤賣家用小電器的事。

    日子久了,環境熟悉了,我們自然開始對同一幢房子裏的租客夥伴留心起來。

    進大門左手第一間,門永遠是關著的。也無聲響。我們懷疑裏面沒人。隔壁第二間,也是大門整日緊閉。不過裏面經常傳出幽婉的小提琴聲。那緩慢,悠長的旋律,如泣如訴。似乎表述著演奏者的哀怨。據阿亮偵查,裏面住的是一位音樂學院的女大學生。

    你沒見那輛BMW嗎?阿亮提醒道。對,我想起來,時常有一輛銀灰色鋥亮的BMW高級轎車停在我們老房子的面前。那是她媽媽的。阿亮洋洋得意。不錯,我在走廊裏也看到過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服裝高雅入時,皮膚白皙細嫩。待人和藹可親,彬彬有禮。只不過她站在那裏,和周圍骯髒的環境十分不協調。

    你別亂猜。我說。

    我和她媽媽談過。女兒精神受刺激。不肯回家。只好媽媽來看她。阿亮那點大學生英語水準,我相信他是能打聽到的。

    可憐的孩子,什麼事讓你傷感得象我們的林黛玉似的?直到我搬離這所房子,也沒見她跨出房門一步。

    女大學生的對門,住著一個中國年輕人。蠟黃的臉,老舊眼鏡,稻草般的亂髮,不修邊幅。說他不是大陸來的人都難。頭次見面剛想打招呼,他卻直視前方,旁若無人地擦肩而過。留下我一臉的尷尬加一頭霧水。以後再見面,他總是用警惕,提防的眼光掃我們一下,從不開口。直到有一次他忘了關洗衣房的水龍頭。大水幾乎淹到地毯。要不是我們及時幫忙,他出血賠錢的事兒是肯定的了。這次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邀我們到他屋裏坐坐。原來他是國家公派大學生。在HamiltonWaikato大學就讀。據中新雙方協議,公派生不得移民。偏偏他想移民。於是他棄學偷偷跑到奧克蘭,情願過著東躲西藏擔驚受怕的日子。這樣的選擇,我們不想給他扣大帽子。只好表示理解,勸他耐心等機會。沒想幾句簡單安慰話,竟感動得他眼圈紅紅,差點哭出聲來。

    沒過多久,他又悄悄地消失了。據說他去了南非,移民有沒有成功,就不知道了。

    那個房間空了下來。空對著走廊另一邊緊閉的房門和門內依然憂傷的小提琴聲。

    在我們斜對過住著個單身漢,叫西蒙。猜不出他是哪一族的人。黑卷短髮,鷹勾鼻凹眼睛,黝黑的皮膚,粗糙得讓我立刻想起老殘遊記裏一句話:一臉的風乾福橘皮。此人嘻嘻哈哈,待我們一見如故。什麼事都願意和你談,毫無顧忌。只要他出現,走廊裏定然會有他那爽朗的笑聲回蕩。他的門永遠敞開著,看得見裏面沒有床,只有地鋪。

    花園的一角有座Sleep out。裏面住著一個毛利女人,叫蘇珊。三四十歲,不胖不瘦,衣著樸素,舉止得當。臉上永遠掛著微笑。每當她見到我們,總是有禮貌地打一下招呼。

    看來鄰居們還算友好,大家和平相處,日子也還舒心。唯有那傷感的小提琴聲,時常飄遊在走廊之中,令人心裏寒絲絲的,總覺得有點不對味兒。

    一天晚上,與朋友聊天,喝多了茶水。半夜被尿急驚醒,趕忙起身出門直奔衛生間。走廊上燈光昏暗,迷迷糊糊幾乎和一婦人撞個滿懷。那婦人長髮披肩,濃妝豔抹,面無表情。一身黑色蕾絲連衫裙,鬼魂般地徑直朝前走,毫不理會我。而我驚嚇之餘,似乎感到面熟。啊----!那不是西蒙?!

    第二天,我從小紀那兒回來。透過廚房窗看見一輛警車停在花園裏。再一探頭,有幾個員警在西蒙房間裏翻箱倒櫃,尋找著什麼。西蒙坐在地鋪上,兩手環抱胸前,雙腳不時來回搓著,搖頭晃腦,若無其事地與身旁員警談笑風生。看樣子似乎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處境。兩三個小時過後,員警一無所獲。空手撤離了西蒙住所。

    我心神不定地不斷窺視對門。這回西蒙把門關上,也不出來。他幹了什麼事?惹得員警上門搜查?他是什麼人?深更半夜搞成那種扮相?連串的疑問畫面,象懸念電影故事鏡頭似的來回閃現。越想越緊張,

 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員警上門抄家。  

    快到晚飯時,阿亮回來。我把白天發生的事連帶昨晚的事告訴他。喜歡八卦的大塊頭,扔下菜刀,回身越過花園,鑽進了毛利女人的小屋。一頓速食的時光,阿亮神色嚴肅地轉回廚房。

    沒錯,你說的是真的。西蒙晚上在‘K‘路橋上拉客,和別的Gay搶貨。人家不甘心,告他賣毒品。大塊頭一邊切菜一邊對我說:蘇珊瞧不起西蒙,挖苦他只能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晚飯後,蘇珊到我們這裏串門。閒聊中自然談起西蒙。果然蘇珊臉上浮現出輕蔑神態。

    那個傻瓜做不了大事。我給你們看一樣東西。說畢,蘇珊從口袋裏掏出個巴掌大的塑膠袋,用手指輕輕提著。塑膠袋的底部裝著一些不明物,象被碾碎的茶葉,淺淺灰綠色。

    認識它嗎?蘇珊帶有神秘的口氣問道。我們面面相覷,搖搖頭。

    這就是大麻。蘇珊得意地說。別看它少,你們誰能弄到這麼多,我給你們兩百新幣。

     空氣一下僵住了,三個人大氣不敢出,瞪圓眼睛盯著那小小的塑膠袋。須臾,不約而同撥浪鼓似地拼命搖頭。心想,我的媽呀!先別說有沒有,誰敢哪!

    蘇珊微笑著收起塑膠袋,起身告辭。

    一個晚上我們心事重重。很少說話,各幹各的事。整幢房子出奇的靜。

    夜里我做了一個怪夢。夢見西蒙帶了一幫員警,闖進我們房間,硬說我們偷了女大學生的小提琴。要搜查。我急了,和他們爭辯起來。正在相互推搡之中,忽然聽見小提琴聲響起,我急忙循聲望去,一睜眼,醒了過來。果然,有那真實的小提琴聲隨著早晨的陽光穿進了我們的房間。

    起床後,我請阿亮一道去小紀那裏。指導我們如何修整小電器。師徒們一通忙碌,不覺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兩人才收工返回住所。到了家門口,先繞道去花園。收起晾了一整天的衣服,再準備從廚房後門進屋。不料後門沒鎖,是虛掩著的。推門跨進廚房,一串鮮紅的血點赫然滴濺在地板上。再進房間我們倆愣住了。屋內一片狼藉。三人的行李箱全被打開,裏面的衣物象被饑餓的虎狼掏腸扯肚似地拉了出來。粗暴地隨手亂扔。三張床的床墊也被掀翻,橫七豎八歪在一邊。被子被單血跡斑斑揉搓成一團,攤在地上。書本小雜物零散一地。原先空空的地毯被這些堆棄物鋪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曾是擺置有序的房間變得面目全非,就象被一幫醉鬼迷魂中打了場混仗。翻騰得既恐怖又陌生。

    怎麼回事?小吳下班回來,見此情景,也嚇了一跳。

    一定有人撬鎖,破門而入,還劃破了手。我分析道。咱們報警吧。

    很快,警車閃著燈來了。四個員警進門不用吩咐,熟練地分頭在門,窗,物具上收集指紋,取樣,拍照。其中一位警官放下照相機,掏出小本子,笑容可掬地問我們少了什麼東西?

    我們早已查過,阿亮少了個四百新元的隨身聽,小吳丟了架傻瓜照相機,我最幸運,只有充電器不見了。

    有沒有丟現金?警官一邊問,一邊記。

    我們搖搖頭。三個都是窮光蛋。哪里有現金?

    有沒有保險?

    我們又搖搖頭。警官撇撇嘴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員警們按程式做完後,客客氣氣離開了。就留下驚魂未定的我們,呆立在淩亂的房間中,默默地審視著被單上紅的血跡。。。。。。

    天已黑了下來,廚房的燈還關著。

    忽然,那輕吟的小提琴聲響起,透過緊閉的房門幽幽飄來,冷冷地滲進我的心。我不禁打一冷顫,轉臉看看夥伴們。他們也用同樣的眼光看著我。不用說,大家都在想一個問題----唉,看來我們又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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