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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蘭的潮人作家- 林爽

   作者: 郑明标    人气: 2024    日期:2008/7/27

 

郑明标-現職汕头市文联

 

{本文錄自<近現代潮汕文學-海外篇>下冊﹐第四篇第二章 - 其他國家的潮人作家}

 

林爽(Song Lam),女,1950年出生于中国广东省澄海县(现为汕头市澄海区),童年随父母移居香港。1978年毕业于香港柏立基教育学院,后任职于津小学校。1990年随丈夫携两个儿子移居新西兰(中国港、澳、台地区及新西兰等地译为纽西兰)奥克兰市。1993年毕业于奥克兰教育学院,获新西兰合格教师及教育学士学位。1994年开始任奥克兰教育学院属下“新移民教育组”顾问。1995年毕业于奥克兰大学教育系。业余为奥市及港、台等地中文报刊撰写专栏及其他作品,参加多项社团义务工作,协助新移民学生及家长解决语言障碍及生活、就业等困难,并任家庭与学校的联络人。曾先后任纽西兰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大洋洲华文作家协会副会长、奥克兰大学教育谘询顾问等职。1999年获奥克兰市市长颁发“纽西兰职业华人成就奖”一等奖,2000年获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颁授“海外优秀华文教育工作者”称号及2006年獲英女皇颁授的“服务社会勋章。其移民后之奋斗事迹于1999年开始在奥克兰博物馆之新移民展馆展出。

 

林爽以中文或中文与英文对照出版的著作有8部:《儿童寓言故事》(1994)、《学前教育最轻松》(1994)、《纽西兰的原住民》(1998)、《纽西兰的活泼教育》(1999)、《语言交流园地的故事》(2000)、《展翅奥克兰》(2001)、《儿童生活故事》(2001)、《纽西兰名人传》(2006.此外,她还在报刊发表大量文章,移民10年约共发表、出版100万字的中文著作。这些著作大多是教育、文化、历史方面的故事、报道或研究性文章。其中也有一些散文、诗歌、小说、报告文学和人物传记等文学作品。以下重点介绍和分析《纽西兰的原住民》、《展翅奥克兰》、《纽西兰名人传》三部著作。

 

《纽西兰的原住民》是一本历史文学,收集作者撰写的66篇文章,详尽介绍毛利族的神话、传说、婚姻、家庭、称谓、宴会、禁规、驱邪、迁徙、选举、战争等多方面的历史文化与习俗,是一部精彩的毛利族史诗。

林爽从香港移民到新西兰之后,为了尽快使自己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除了进入高等学府深造和献身教育事业之外,认识到必需了解和研究当地的历史文化。因此,她瞄准了当地学术界的一项薄弱环节­——关于土著毛利族历史文化的研究。自此,以“阿爽”为笔名,开始在《纽西兰先驱中文周报》发表“毛利神话”专栏文章;同时又给另一中文周刊《华页》撰写“毛利传统知多少”专栏。这两个专栏的文章陆续在奥克兰市发表后,好评如潮,引起了当地华洋和毛利族各界的强烈反应,也增强和鼓励了作者更深入钻研毛利人民族历史文化的热情。因此,她终于在19981月由台湾世界华文作家出版社出版了这部重要著作。作者作为一个移民该国不久的华裔女性,她绝不是以猎奇的眼光去搜寻毛利族的奇事怪闻,也更不是像某些傲慢和带着偏见的西方学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落后民族并嘲笑其丑陋之处,而是树立“连根拔起离香港,重新播种奥克兰,努力耕耘异国土,希望明天更灿烂。”的明确方针,以高度的热忱与责任感,以平等的态度与虔诚的笔调,如数家珍地纪录和反映了毛利族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神奇的故事,以及多姿多彩的风俗习惯,并给予热情的赞颂。

 

 这部著作虽然不是纯文学作品,它是作者以采风的形式创作的纪实性文本。不过,它用文学手段打开了一扇了解毛利人历史文化的窗口,填补了海外华文文学题材上的一项空白。浅白的格调、流畅的语言、优美的文风,叙述着神奇的土地、英勇的民族和动人的传奇故事,使得这本具有历史文献价值和文学价值的著作,一经出版就风靡了大洋洲和世界各地,这就是它独具特色的魅力所在。

 

《展翅奥克兰——一个香港教师的移民故事》(简称《展翅》,下同。)是一本文学集。第一辑“新乡新生活”,是散文,记叙作者及她二个儿子从香港移民到新西兰奥克兰市的新生活;第二辑“我心深深处”也是散文,记叙和回忆亲友的往昔,还有一篇记述孙穗芳博士访奥克兰的纪实;第三辑“短句寄长情”是新诗,抒发作者在移民后的所感所思;第四辑“萍踪逍遥乐”是游记,记叙作者到上海、昆明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各地的游踪;第五辑“报道文学篇”,是报告文学和新闻特写,报道作者参加各种会议的见闻;第六辑“云乡说龙情”是短篇小说,把作者在奥克兰从事教育工作与华裔社区义工搜集的素材,提炼成虚构的小说;“附录”除了收集作者母亲陈素一篇记叙她前半生的文章和她在因车祸療伤期间有感子孙贤孝写下的七言白话诗九首之外,还收集了海内外华人作家、学者对林爽的业绩、贡献和著作的评价和评论。

 

《展翅》一书的文学价值,第一个方面表现在散文上。书中的散文,主要是移民题材,其中包括在移民中洋溢着中华文化的传统精神与充盈着华裔骨肉亲情的原型情结。这一方面主要有《重新播种奥克兰》、《新移民向心力》、《君自故乡来》、《慈母身上衣》、《移民杂感》、《义工回忆录》、《孔子也移民》、《语言交流园地的故事》、《小病是福》、《成就奖背后的故事》、《在纽西兰过中国年》、《秋夜杂感》、《敬老得福》、《母亲与我》、《父亲节忆旧》、《说情·谈爱·讲心》、《啊!台湾,你教我辗转难眠!》、《首都之旅》等。第二方面表现在诗歌和小说上。诗歌大多有充实的内容、真挚的感情,以及对人生、爱情、亲情等多角度的思考。例如《浪漫》、《亲切的乡音》等。不过,从诗的艺术技巧上,例如意象的营构、诗意的含蓄与象征等,作者并不在意。如从文学性方面考量,倒是第六辑“云乡说龙情”中16篇短篇小说,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结合更为妥帖、自然。

 

这批小说都取材自奥克兰市华裔新移民家庭发生的故事。这些新移民来新西兰的动机,大多是奔着新西兰的西式教育比香港、台湾等地的学校较为宽松、合理,为了培养孩子而牺牲了家庭里大人的利益。有的,也因青年人想出国留学“镀金”,或改换环境企求发展。远涉重洋,来到这个语言、环境、社会、文化、饮食习惯等与原居住地迥异的南太平洋岛国,造成大人、孩子在工作、生活等方面的困难和因家庭分居两地而产生了许多新问题、新矛盾、新变化。这批小说从孕育到创作,得益于作者自移民到奥克兰后,由于献身教育界和服务于华人社区接触和了解到许多新鲜、生动,或悲或喜,或眼泪,或欢笑的一串串事例。加上作者本人的亲身体验和深入调查、研究、思索,因而笔下的作品有血有肉,形态各异。

 

例如《补》,白梅原与丈夫在中国居住,丈夫有一个高薪的职业,他俩有一个4岁的儿子。白梅为了出国留学,令丈夫极其勉强地与她一起带着幼儿移民新西兰。两人四处求职,均因英语不过关而被拒。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她考取离家很远的一所大学,抛下丈夫和儿子在奥市。沦为“家庭主男”的丈夫整天料理家务,接送儿子上学,心情十分郁闷、沮丧。幼儿离开妈妈,性格越来越孤僻。白梅为了攻读硕士学位,日夜苦熬。最后,她终于被正在生病中的儿子的哀求所感动,回家看望孩子和丈夫。小说写到此处结束时,这位性格倔强,刚刚三十出头和满怀上进心的新移民女性白梅,以及她那丢失了理想工作岗位的丈夫和长期缺乏母爱的幼儿所遇到的种种困难和矛盾,还远未解决呢!

 

《心声》以第一人称写一个从台湾被母亲送来新西兰读书的十六、七岁的男学生。他署名“一个孤独的人”,把自己的出身、经历、遭遇、苦恼发帖在网上。他爸爸是台湾著名的心理医生,妈妈是台湾某高中的训导主任。他出生不久,爸妈离婚,他连爸爸的样子都没见过。从小被妈妈送到外公外婆家住,最疼他的是媽妈的妹妹美欣阿姨。他到新西兰后寄宿到媽妈一个朋友家里,三餐只吃快熟面、三明治或面包。妈媽很少打电话给他,美欣阿姨结婚后也没时间与他联系。他从小得不到父母爱,也没有家庭温暖。在新西兰读书,因为英语不熟练,经常被洋同学取笑。教师讲课就像打机关枪一样快,他有时听不懂。因此十分孤独抑闷,觉得对人生没有希望,在这世界上生存没有什么意义。最后,他在帖子写道:“朋友,要是你在网上看到我这心声,希望你能给我答案……”作家简练、平实地把一个少年灰心、消极、悲观的心声叙述出来,读后让人心酸落泪!

 

作者这16篇小说,各不相同地叙述着移民家庭和留学生的辛酸故事和苦涩泪水,文笔明快、朴素、简练、明了。本来,在作者的其他著作中,我们看到的是“长白云”的国度(新西兰)、“千帆之都”(奥克兰),到处是蓝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洁净的空气、丰饶的物产、宁静的街道、绿茵茵的草地和花圃。作者在许多人物专访、历史纪实、社会扫描中,也出现许多努力拼搏的新移民、勤奋学习的留学生;但是,这批小说却展开了另一种人生画图和人物画廊,挖掘出社会深层和人物心灵的另一个侧面。让读者认识到,对华裔移民和留学生而言,经济、文化发达的新西兰与欧美西方世界,并不是人们所想像中的世外桃源。许多人虽然躲开了香港、台湾或中国大陆拥挤的人群、车水马龙的尘嚣、竞争激烈的人际关系、混乱恶劣的社会治安、负担沉重的学校教育,满怀美好的理想,冲破重重难关移民或留学,但却会碰到一大堆新的难题、新的矛盾、新的烦恼。这就是这批小说独特的人生启示和哲理意蕴所在。

 

《纽西兰名人传》是一本人物传记,包括“毛利精英”、“欧裔俊杰”、“云乡龙印”、“附录”等辑。该书以中文为主,另以英文重点介绍各位名人的生平逸事,是了解新西兰历史及毛利人、欧裔、华裔精英,以及华人移民的经验教训的重要著作。“附录”中的中篇历史小说,尤为纯文学著作。“读者书评”则收入9篇海内外作家、评论家对林爽生平及著作的评介。

在“毛利精英”一辑中,较精彩的一篇是《国母古菲娜女爵》。曾活了九十九岁的毛利人古菲娜女爵,以坚忍不拔的精神、前仆后继的意志,在长达一个世纪的生命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她以反叛传统的性格、大胆无畏的气慨,发动广大群众推翻毛利女性不能与男性享受平等权利的性别歧视思想。其中最令人难忘的是她在八十高龄之际领导毛利群众进行土地长征的壮举,为族人争取土地权益而立下了丰功伟绩,在新西兰历史上留下永垂不朽的里程碑。她不单是反对种族歧视的先锋,更可贵的是,她提出了种族平等与和谐的响亮口号。她的名言是:“我爱毛利人,也爱白种人。我愿竭尽所能,为两大民族组成的一家人谋幸福。”由于她的卓越贡献,她受到新西兰人的尊崇而被称为国母。

 

“欧裔俊杰”一辑中最重要的是《为中国人民鞠躬尽瘁的路易艾黎》与《首位访华女作家艾瑞思·蔚金荪》二篇,其中尤为前一篇。路易艾黎被形容为集军人、农夫、教育家、作家、诗人、社会改革家于一身的和平促进者,是新西兰与中国友谊协会的创办人之一。从1927年至1987年整整60年间,他长期居住在中国,经历了中日战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所有重要的历史阶段。他曾受过“四人帮”的迫害,他为解决中国社会的贫困倡导、组织了中国工业合作社。他创办了山丹培黎学校,与志同道合的外国朋友培训了数以千计的农民子弟成为技术专才。他把自己在中国的见闻及中华文化大力推介给西方各国,又翻译白居易、杜甫、李白等的古典诗歌及其他现代诗歌、民谣,其著作洋洋洒洒共有66部之多。

 

“云乡龙印”一辑中记录从100多年前,特别是二十世纪90年代以来华人大量移民新西兰之后许多华裔精英的事例。他们秉承了中华民族刻苦耐劳、艰苦奋斗的特性,在白云之乡默默耕耘、开拓进取,积极融入当地主流社会。云乡虽非故土,却是龙人新的家园,他们奋斗的感人故事从此长印异乡。该辑中有5篇介绍潮籍成功人士,令海内外潮人读起来倍感亲切。移民如插枝,再生不容易。他们筚路蓝缕创业的旅程,足以令吾人借鉴。

 

中篇历史小说《一个被窒息的毛利女人》叙述了毛利人优秀的女儿卡娃一生坎坷而灿烂的事迹。她在种族压迫、歧视中倔强成长,永不言败,从一个幼稚无知的少女到成为坚强的社会活动家;从一个弱女子到成为一个百折不挠的女权主义者;从一个家庭妇女到成为一个成熟的毛利族斗士。小说还运用悬念、插叙、回叙、补叙等手法,同时叙述了新西兰各土著民族被英国殖民主义者侵略、压迫和剥削的苦难史和血泪史,描绘了原住民各族群为争取自由、平等,以及维护人权、捍卫家园而进行的可歌可泣、不屈不挠的流血斗争,热情歌颂了一批民族英雄和先进人物。不过,从小说艺术技巧方面考量,这篇小说还缺乏贯串整部作品的人物之间矛盾斗争的情节线和故事线,因而读后令人感到事件、素材分散。另外,如何组织小说的人物冲突和故事高潮等,作者还欠仔细琢磨。

 

毛利人现约占新西兰人口的14.5%,约50多万人。他们原是新西兰大地的主人,然而却被后来居上的欧洲移民所统治,原来主人翁的地位跌落为边缘性的弱势群体,新西兰也成为英联邦的一个国家。英国等殖民主义者以坚船利炮和精神鸦片,对许多落后国家和民族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进行灭种灭文的长期战争,其终极目的,是消灭原住民的语言文化,使他们逐渐丢失民族既有的精神支柱和族群灵魂,在人身和精神上以西方强势文化对他们实行统治并进而实现文明上的同化。因此,东西方的文化侵略与反侵略,文化对抗与文化冲突,从来就存在于一切殖民地的国家和民族的近、现代史中。作者在《纽西兰的原住民》中,针对毛利族在新西兰的地位问题,提出了“团结一致,尊己重人,合力求上,据理力争”的原则,这不单是对毛利人的历史文化进行调查了解和研究之后提出的口号,而且也是世界许多弱小民族在反抗西方强势文化的斗争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放眼当今世界,丑恶的殖民主义虽然渐趋湮灭,但某些自称为优秀民族的优越感、自大狂,以及民族沙文主义和超级大国霸权的阴魂,仍游荡在五洲四海的大陆与云水之间,以军事恫吓和以经济、文化的手段攫取不平等的利益与干涉别国主权,使第三世界一些无力自卫的国家沦为附庸,仍是当代世界动荡不安的缘由之一。作者通过上述一批著作,令人们思考怎样正确认识和处理世界不同肤色、不同宗教、不同文化传统的国家和民族的关系,如何缓和与消除世界各种不同文明的矛盾与冲突,以和平共处和互利互补的原则,争取建立和谐的国际和民族关系。为此,作者用文学的手段沟通不同族群的心灵,探访异邦异族独特的精神家园,令多元的文化能够有一个互相了解、互相认识、互相学习的机会。这批著作的历史认识价值、社会教育意义与文学审美作用,已经远远超越了文学作品的范畴与高度;而且在文学、教育、民俗、历史等领域的研究与交流,均有重要的意义与影响。

 

林爽的文化身份,是一位华裔业余作家。她在书写和完成这批著作时,虽然在感情投入和视角选择上力求站在新移民的国家和她的写作对象毛利族这一方面,但她的思维定势和文化心态,仍然恒定地保留着中华优秀的传统文化积淀,并把她的民族文化基因自觉或不自觉地流露在许多著作的字里行间。首先,是作者同情弱者、支持弱者的人文关怀,对社会地位处于弱势的当地毛利人表现出仁爱之心;而且,敢于用自己的创作实践表达出不畏强权的正义立场与探索真理的勇敢精神。

 

其次,是在多元的民族利益和文化冲突的特殊环境中,体现了以和为贵的精神与原则,正确对待和妥善处理不同民族的思想文化观念和民族隔阂。再次,是善于包容、吸纳、融化、继承和发扬人类一切优秀的文化遗产。特别是,在20世纪90年代西方后现代主义的语境中,解构主义的浪潮正在冲击着人类古老的文明成果,一些新新人类数典忘祖,采取否定一切、反叛一切的极端化、绝对化态度,在解构偶像、解构崇高、解构美的口号下,对人类一切光辉的精神文化遗产肆意消解和唾弃。

 

作者花了无数心血与时间,对毛利人美丽的神话、优美的传说、独特的民风民俗和悠久的历史文化进行收集、发掘、整理和书写,这种可贵的文化自觉和艰辛的写作劳动,对沟通中、新文化,促进中、新民族交流,建立中、新两国人民的友谊和合作,在华人与新西兰各族人民之间构建一座友谊之桥,是功德无量的。最后,我们还可以从中国近代史中受尽帝国主义、殖民主义侵略的血的记忆中,从作者曾经长期居住过的殖民地香港的同胞遭受洋人侮辱和欺凌的屈辱的梦魇中,找到作者主动而执着地书写被侮辱和被损害的毛利人的历史文化的创作动机和创作意图,也可以从这些著作许多片言碎语中找到作者作为炎黄子孙的心理机制和文化基因。

 

[ <近現代潮汕文學-海外篇>乃潮汕文庫的近現代潮汕文學藝術簡史叢書之一

2008年初由中國戲劇出版社出版。由翁奕波﹑郑明标合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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