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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熊为伍(美国冰川公园,2016年7月)

作者: 香巴拉    人气: 1399    日期: 2019/1/14

       去美国冰川公园徒步,不是我的主意,行程都是闺女设定的。她说冰川持续融化,再不去,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了。她的语气颇有些急迫,这倒正中我的下怀,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

预定了营地,预定了酒店,预订了火车票,预定了机票,半年后的7月份,我们的旅程正式拉开。参加人员从最初的我和女儿,到女婿安迪以及他的父母,一行五人。

冰川公园位于美国蒙大拿州,北方紧邻加拿大,被称为“北美大陆分水岭”的落基山脉横穿公园南北,是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和平公园,美国叫冰川公园,加拿大叫沃顿公园。虽然两国倾力保护,但耐不住地球持续温室效应,冰川越来越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要去冰川公园徒步,闺女首先关注的是熊——棕熊,不是黑熊。冰川公园又称“熊的国度”,整个公园区域附近,大约有300多只棕熊。棕熊个大体重,容易袭击人类;而黑熊个子小,用闺女的话说“黑熊不怕,我都可以打过它……”棕熊动辄几百公斤,站起来两米多高,如果和它亲密接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闺女在读工程学的博士,喜欢用数字说话。她查了资料:共有多少只熊,公园面积多大,再根据徒步时间、距离等,算出来每天遇到熊的概率——自然是个很小的数字。她开玩笑地对我说:“妈妈,不用害怕,我们徒步十天遇到熊——不到半只,我们就放心大胆地走吧。”

第一天的路程,是从山花烂漫的灌木丛慢慢走进大森林。冰川公园的自然环境保护的真好,灌木丛就是各种各样的野花园,五彩缤纷仿如打翻了调色板,美的一塌糊涂。其中有一种很特别高个的花,白色的花朵像熊的尾巴,据说熊爱嗅它的香味,叫熊草,听着就吓人。

幸好灌木丛视线好,有熊老远地就可以看到,所以还不是特别紧张,加上山花烂漫令人愉悦陶醉,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没怎么把熊放在心上。

进入大森林以后,光线黯淡下来。树繁枝茂,视线受阻,心情即可紧张起来。小径本来就窄,仅供一人通过,到了森林里更加促狭逼仄。为了壮胆,我们故意大声说话,意思是告诉大熊,我们来了,你老先生赶快躲起来吧……

森林里走了不久,安迪发现路边一大堆粪便,他爸爸妈妈立刻围过来研究。本来我走在最前边,看他们停下来也赶快折回来。安迪妈妈老家就是蒙大拿州的,对野生动物比较了解,研究结果:的确是熊的粪便,但不是新粪便。虽然不是新的,至少告诉我们一个信息:这里真的有熊出没,必须小心。这可是真熊,不是车屁股上贴的广告语。

后边遇到医生夫妇,他们说就是在这附近遇到了一只大棕熊。他们在路边吃东西,大熊闻到味道出现在不远处。据说熊的嗅觉超级灵,是猎狗的7倍。熊人僵持了很久,他俩拿着防熊喷雾随时准备——如果熊走到15米内便对着熊的眼睛呲过去(类似于防止流氓的辣椒水),然后撒丫子跑人,然后……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你只能祈祷熊睁不开眼睛,你跑的足够快,耐力足够久。

最后,还是熊先离开了,他们收拾好东西落荒而逃。哈哈,这个情景你可以想象,但不能遇到。尤其是,真实地走在随时可能出现熊的国家公园山野小径上,我们的心随时会从胸腔提到嗓子眼上来。

我勇敢地走在最前边,一是我的徒步经验多,体力好,走路就喜欢一马当先。再就是母爱使然,真的遇到熊,让它先吃我,不要伤了我的孩子。安迪走在我的后边,女儿走在最中间,安迪的爸爸走在最后边。第一天有惊无险,只是遇到了大熊的便便。遇见熊,毕竟还是小概率事件。

第一晚露营Poia lake营地。营地在山坡的黑森林里,一边是高高的山坡,另一边不远处有个湖。营地一共有5个帐篷点(每个可扎1-2个帐篷),我们临睡时还有两个帐篷点空着,人应该还在路上。美国冰川公园为了保护环境,所设帐篷营地不多,而且可提供扎帐的数量也很少,所以营地里一帐难求,需要很早预定。公园里随处扎个帐篷是容易的,但不能随地乱扎,绝对不行,除非你想扎到牢里去。

第一晚上,我们只预定到两个帐篷位置,安迪只好和爸爸、妈妈用一个帐篷,我和女儿用一个,我的单人帐篷闲置。临睡前,远处的闪电就像放礼花,一个接一个。躺下不久,雷暴云终于来到头顶,狂风大作,惊雷震天,大雨倾盆而下。那时候顾不得怕熊了,山上的洪水汹涌而来,真担心连人带帐把我们一起卷走。谢天谢地,半个小时后暴风雨终于移走,我们的帐篷完好如初,水也没有进来。黑森林很快恢复了宁静,只有树叶上雨滴落下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透过头顶树丛的间隙,竟然可以看到明净的天空,月亮也透过树枝缝隙和我们眨眼睛。不时还有彩云飘过,刚才的狂风暴雨简直像一场梦,有不真实的感觉。

女儿也没睡着,一直像小猫一样紧紧地挨着我不动。天气好了,她起来去上厕所,我也爬起来陪她去。为了防熊,营地会修建简易厕所,位置会尽量离开帐篷区一些距离,有带盖的马桶,当然不能冲水,下边是个很大的土坑。女儿打着手电走在前头,我戴着头灯跟在后头。突然她惊叫一声:“有熊!”吓得我魂飞魄散,大脑瞬间空白。

“哈哈哈……”是人的笑声,我和女儿回过神来。原来是晚到宿营的人,穿着雨衣,背着极大的行囊,看起来真的很像大熊。女儿只顾低头看路,突然和黑大个撞了个正着,最本能的反应就是遇到了熊。

厕所回来,我把登山杖扎在帐篷四周,明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还是寄希望如果有熊来,可以阻挡一下。也许女儿胆子原本比我大,也许靠着妈妈有安全感,反正她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心一直处于惊恐状态,对“黑森林”的含义现在才深刻理解。黑黢黢的森林里,会藏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吧?那些绿色的眼睛,会不会在四周远处盯着我们的帐篷……与其说怕熊,其实我更怕狼,狼群。熊虽然凶,但笨,放弃就放弃了。狼狡诈、有智谋,它们要是惦记上你,极少会放弃。很多断树残枝,怎么看都像是站立的大棕熊,杯弓蛇影,惊弓之鸟……这些词形容那时的我,一点都不过分。

终于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妈妈病得很严重,告诉我等不到我回家了……我着急啊,坐什么航班才能赶回家去哪?我已经失去爸爸了,可不想再没有了妈妈,我急得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有人推我,我睁开眼睛,原来是女儿。“妈妈,你哭什么?”“没事,我做了个噩梦。继续睡觉。”

第二天,按着女儿设定的路线,大约会走17公里。一开始风景如画,湖光山色,美丽到了极致。小径上行人极少,整个大山里仿佛只有我们一行五人。我们常常被周围的风景迷住,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或躺或卧,像野人一样返璞归真。但熊,一只如影随形,一时也没有让我们放松了警惕。

后边的路途非常艰辛,我们背着行囊装着生存必须的全部——吃喝睡住,每个人都有几十斤沉。沿着寂寞荒凉的高原,走了很久的之字形路,翻过了一个缓坡的垭口。

闺女说,这条路太像《指环王》里费拉多和山姆去往魔多的路。茫茫的大山坡上,小小的人站在羊肠小路上,显得如此单薄而又孤独。翻过垭口,看到雪山群峰,山峰犬牙交错,冰川斑斑驳驳。

我们在山顶逗留很久,等着安迪的爸爸妈妈。他们很久没有户外运动了,走的非常吃力缓慢。女儿和安迪甚至爬到了垭口附近最高的山坡上,然后大呼小叫把我也喊了上去。登高望远,雪山茫茫,雪山脚下谷底很深,有几个湖,因为距离远看起来很小。


我们今天必须走到谷底,在中间湖边营地露营。山顶风光真好,山风清爽惬意,人都有仙气飘飘的感觉。远远地看见安迪的爸爸妈妈走了过来,我们赶快跑了下去。

大约三点钟左右,迎面遇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会说中文,是个香港女孩,只背了一个三十多升的背包,包上挂着一个铜铃,冰川公园门口超市买的,用来惊吓熊的。她要赶到Poia lake营地去,距此得有十公里的路程,估计天黑之前她是赶不到了。一个小时前我们遇到一帮六七个去也去那里,我们鼓励她快走,也许可以撵上他们做个伴。女孩也有点着急,问了几句话就赶快走了,几步路又停下来问我们:“路上有没有熊?”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和女儿对看一下,还是婉转地说:“没有遇见熊,但你还是要小心!”她也要翻过那个垭口,且赤手空拳,连根登山杖都没有,只有一个叮叮当当的铜铃。不过,她腰里倒是别着防熊喷雾,但愿真遇到了熊,这个东西能管用。我们每个人也都有一个,形影不离。

很深很深的山谷,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才下到底。幽蓝的伊丽莎白湖,像一面宝镜卧在群山之间。四周的冷空气在傍晚时分沉入谷底,携带着雪山的寒意,沿着平滑的湖面迎面吹来。最后的那3公里逆风路令人疯狂,简直像唐吉可德大战风车的场景。好不容易到了营地,扎好了帐篷,我们准备烧点热水,简单地弄点饭吃。

冰川公园为了安全,将营地分为三个区域:一是帐篷区,供人扎帐睡觉;二是专门的饮食区,有简易的木质条凳和餐台,有的甚至还有烧烤的炉子,你可以使用自己携带的户外简易炉具烧水、做饭、煮咖啡;第三个区域是食品存放区,一般搭建一个很高的铁梁,你必须把自己的食品袋子绑好用绳子拖到横梁上系好,哪怕熊闻到了味道,它也爬不上去。这三个区域相距都在百米以上,为的就是防熊,保证人身安全。

安迪的妈妈拿着炉具,放到饮食区的木条桌上,便回帐篷去取食品袋。女儿和安迪拿着东西到了食品区,看见那里多了一个背着小鹰包的白人老太太。老太太问炉子是谁的?安迪的妈妈正好走过来,说是她的。老太太手里已开好了一张60美元的罚单,递给了安迪的妈妈。

我过来时,老太太还没走,坐在那里和他们聊天。因为语言障碍,我坐在一边只听不吭气。他们聊得非常投机,但安迪的妈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话也不多。她可能有些累了,我想。

晚饭后,我和女儿到湖边灌水,女儿才告诉我缘故。我颇不理解,炉子又不是面包,难不成熊来了会吃了它?女儿说,公园管理就是这么严格,食品区放置东西必需要有人看管,防熊、防火。食品、化妆品,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必须扎好口吊到食品区高高的架子上。因为熊对味道非常敏感,它们翻找这些东西时,可能会袭击人类。熊是被保护动物,但它也不能伤害人类,否则结局也许只能被击毙。所以,每个进入公园的游人,必须严格遵守公园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以后在麦当劳湖汽车营地,隔壁帐篷的主人也被罚了款,原因就是放在桌上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第三天,伊丽莎白湖头到换到湖尾扎营,休整,只走了三公里路程。湖边寂静时,各种鸟音浅声。只是到晚上湖边的风,那叫一个喧噪吓人。营地都在森林里,松涛阵阵,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那种巨响令人难忘,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睡在小小的帐篷里,风雨里犹如汪洋中的一叶小舟,随时有倾覆的危险。然而,这样的环境里我竟然可以睡的安稳了,无惧了。湖尾之夜,不仅风大,还下了一夜的阵雨,真害怕雨灌了我的帐篷,因为帐篷底不知何时扎了几个眼。夜半时分,被大风吵醒。隔着帐篷,我看到了伊丽莎白湖中的一轮明月。湖光山色,月色如洗。那一刹那,我浑然忘记身在何处,今夕何夕。风,翻江倒海地刮,忽远忽近。而月亮依然静如处子,透过湖光波影,照进我的心里,然后我再次进入睡梦中。

第四天早晨,收拾好帐篷后,安迪突然神色慌张地来叫女儿,说他妈妈身体不舒服,直呕吐。我和女儿赶快跑过去一看,果然,她表情痛苦地靠在丈夫身上。恰好有一对夫妇是医生,昨天晚上吃饭时,他们还给我们讲路上遇到熊的故事。诊断是耳石症,不太要紧,但必须半卧床休息。这里没有任何网络,汽车也进不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骑马。女儿和安迪决定步行几公里出去找马,我陪着他们在营地等。

昨天开罚单的老太太恰好也来了,知道情况后,一边安抚安迪爸爸妈妈,一边用对讲机和外面联系求助。按照规定,我们只是预定了一个晚上的营地,今天必须离开此地。但安迪妈妈不敢直立,不是摔倒就是呕吐,今天的行程她根本不可能完成。老太太不断联系斡旋,终于答应安迪的爸爸妈妈可以留下来,帐篷扎在医生夫妇帐篷的旁边,但我们三个必须赶往下个营地。老太太非常帮忙,尽力。公私分明,行使权力也颇具人性,这也许就是美国人的作风。

他俩约好了明天的马,又走回来。安顿嘱咐好,彼此告别,我们继续上路。我们还要从谷底上来,沿前天的路走一段,然后拐入另一条路,顺山脊横切,翻过雪山之间的一个垭口,到山南的营地。这段路非常危险,小路很窄,右手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山脊上的风巨大,足有十级,必须用力支着杖,才不会被刮到山沟里去。

从谷底翻上来很累,早晨因多走了十公里,女儿有点力不能支。我心疼她,直把她的东西往我的背包里塞。安迪其实也很累,但毕竟是小伙子,也心疼她,尽可能地减轻她的分量。最后她的背包变得很轻,再加上我们鼓励她,情绪慢慢好了起来。横切那段路,风虽然大,但毕竟不用上下爬坡,只要小心不要被风刮倒了就行。整个山脊很荒凉,除了一些低矮的草,自然很容易观察到有没有熊。熊喜欢山里的浆果,这里估计熊也不待见来。

翻过了垭口,风小了很多,但很快进入了特别茂密的森林。树上到处贴着告示:熊常出没之地,注意安全。大森林里只有我们三个,格外得寂静空虚。为了壮胆,我们走几步喊一声:“Hi, bear!”——”Hi, bear!”(你好,大熊),也是告诉熊一声,我们来了,赶快躲起来。一般来说,熊不会主动袭击人,异常的声音,它们也会选择躲避。但这段森林之路,我们的确非常害怕有熊。到处提醒熊出没的告示让我们惊恐,孤单单三个人,天色越来越黑暗也是一个原因。如果黑夜还在森林里赶路,真的令人恐怖。最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走到了大森林的尽头,看到了远处的灯光。安迪的脚磨了好几个大泡,女儿也慢慢从疲劳中缓过劲来,我自始至终倒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充沛。

在最后一片树林里,有一群野鹿安闲地吃草。如果有熊,鹿一定会跑,它们比我们可警觉多了。反正快到目的地了,我们便和小鹿玩了很久,它们应该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基本上不怕人。

很晚了,我们终于在MANY GLACIER汽车营地支好帐篷。营地服务中心已经收到信息,知道我们会很晚过来。在吃了四天的野餐之后,我们去了一个快餐店。我和女儿点了鱼排,安迪点了苹果派和汉堡。心满意足吃完,累得躺到就睡。这个地方人烟多了,但营地的管理依然严格,熊一样会到村子里来。

次日,安迪的爸爸妈妈开车过来告别,他们该打道回府了。他妈妈已然全好,我们也放了心。我们三个还有好几天的行程,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冰川公园的自然环境,习惯了徒步,习惯了野营。每天晚上摸着砂砾入眠,很安然放松,不再感觉害怕。

 最后两天,我们选择从罗根垭口走HIGH LINE,完全沿山脊横切,风景非常壮美,也是去冰川公园的游人最喜欢徒步的线路。这一天路上的人很多,山脊上视线很好。我们满以为这一天行程,这半只熊是不能遇见了。其实不然,恰恰这一天我们不仅遇见了熊,而且还带着个熊孩子。

女儿一直走在前边,我一边走一边拍照就落在了后边,安迪在我俩之间忽前忽后。远处,我看到聚集了很多的人。我也没多想,还在那里拍照。不一会儿,女儿神色慌张地走过来,安迪也在后边跟着。她走到我跟前,对我说:“妈妈,前边山坡上有个熊妈妈带着一个熊孩子,大家都在等着一拨拨过去。你放好相机,不许拍照,不许说话,跟在我的后边,也不要往上看,赶快过去……“她不容置疑,拖着我就走。走到附近,有个公园管理人员在协调指挥,几个人一拨,几个人一拨,快速从熊的位置过去。走远了,我们才停下脚步。我用相机长焦端往熊的方向看,啥也没看见。

路上,遇到几个公园管理人员背着枪、拿着鞭炮,往熊的方向急赶。他们要去把熊从路边吓走,让它们回到人迹罕至的大森林里去。过了不久,听到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倔脾气熊,会不会听招呼。

营地离这里不远,晚上我们扎好营,和另外几个帐篷的小伙伴在一起吃饭聊天,很晚了还听到鞭炮和枪声。由此我们可以推断,熊还在那里,离我们不远。如果它离开那里,也很有可能到我们这里来,距离非常近,几公里而已。大家彼此不说,但心里都有点害怕。

走了一天很累,旁边有条小溪,我去洗漱好,就赶快钻进了帐篷。附近有几个小鹿,蹄子的声音带给我们很大的安慰。它们在,熊就不可能在。小鹿有几次还跑到我的帐篷跟前,啃我帐篷边上的草。我在里面轻轻呼叫它们,希望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听到它们得得得跑了,我就紧张起来。过一会儿,它们又回来了。

枪声偶尔还会响,直到很晚。估计熊还在那个地方呆着,没有朝我们过来。那一晚上,我又做了一个噩梦,吓得我大声吆喝起来。安迪睡得迷迷瞪瞪的,以为熊来袭击我,一骨碌爬起来往帐篷外面钻。到底是我女儿了解我,一把拉住他,隔着帐篷叫我:“妈妈,妈妈……“

我听见了,答应了出来。安迪才放心地躺下继续睡觉。

早晨起来,拔帐走人,隔壁帐篷的人,问安迪晚上谁在喊——估计,我也吓着他们了。临走时,遇到从山上过来的一个工作人员,他昨天晚上在那里盯了一晚上的熊。他告诉我们,他离开时,熊和熊孩子还呆在那个山坡上,只是更往山顶上一些。我们都松了口气,再走十公里就到公路上了,大熊,我们就拜拜了。今天我们将离开山野,住到麦当劳湖汽车营地去。旁边就是公园管理处所在地的小镇,有吃饭的小饭店,超市,还有冰激凌。后天我们预定了湖边的酒店,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过回原来的文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