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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所欲

   作者: 王立立    人气: 4279    日期:2004/9/18

我对我自己说,我不写文章,‘冬眠’的时间也够长的了。一向还自认为是个discipline的人呢,原来也有放任自流的时候。我猜想也许是奥克兰的冬日,让我的思维‘冻僵’了吧。躲在木头房子里享受暖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倒是不期然地想起以前在国内曾领教过的,冬日里北方的寒风刺骨,南方的阴冷潮湿起来。

平心而论,奥克兰的冬天已经够温和的了,可是,我还是全天候地开着暖气。这个时候,想起母亲大人生前在奥克兰和我小住的时候,整天就唠叨着‘随手关灯’。倘若她还在世,知道我现在即便出了门,也还有意无意地让暖气开着,她,岂不会‘杀’了我?想到这里,就不禁莞尔起来。呵,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过错,我只不过是令自己的日子尽量过得舒适一些罢了。

只是,我知道我总不能老是这样懒惰下去,以至于周围的朋友已发出警告:‘你这个讨厌鬼,什么时候才开始写文章?’唉,好像我是为别人活着,而不是为自己。现在勉为其难地摊开纸笔,脑子一片杂乱无章。散乱地写下些文字,也总算是有个‘交代’。

 

‘劳碌命’

 

奥克兰的生活看似平静,可是忙碌的人却比比皆是。有时抬头望去天空悠闲的白云,再看自己及周围焦头烂额的一众人士,觉得反差是如此之大。日日在外东南西北跑着,车子被开得满面灰尘,想必人的面貌也不比车子好到哪里去。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还赞自己是辛勤工作的蜜蜂。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时候,简直就是没头没脑苍蝇一只了。月黑风高的夜晚,隐隐地有野狗在叫,黑暗中跌跌撞撞寻找客户的门牌号的时候,就在那里自怨自怜:我骨子里既不是个生意人,也不是个工作狂,可是现在搞得两样似乎都沾上了边。这到底是我想要的?抑或不是?忍不住就异想天开起来:是不是一定要付出,才有回报?张开口来,难道馅饼就不会自动从天上掉下来?还有,摊开双手,免费的午餐也许就会自动奉上呢?一定也有这样的情形发生的。只是好像我们的价值观,总让我们相信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于是只好甘受‘劳役’了。

前一阵子,身边的几位朋友纷纷跑去‘算命’,问起伊人们的‘命运’如何,结果发现个个都给批了个‘劳碌命’。我不禁哑然失笑。嘿,我在那儿想,要是我是个算命先生,我也会这样说的。这一代的移民,又有几个不是‘劳碌命’呢?只是有一次大伙聚在一起,其中一位自雇的朋友大吐苦水,抱怨如何如何忙,如何如何烦。没想到,她的抱怨,一点也没获得同情。其他的人纷纷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纽西兰这块土地上,多少移民尚未找到生活中的位置,有力无处使,有才干无处发挥。象她这样可以忙碌(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忙才有钱赚),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唉,周围人的‘群起而攻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难怪这位朋友最后自己都承认:‘抱怨归抱怨,其实象我们这种自雇的人士(或是戏称自生自灭的人士),忙一点,心里还是踏实一点。’说得太实在不过。生活中最基本的事,毕竟是得去工作或劳动,换取报酬,然后支付一切所需。其它的所谓一切,无非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我的前半生

 

日前,去到一位朋友家里,她正在读亦舒的《我的前半生》。随手翻翻,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初读这本书,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倒是一直认为这是亦舒系列中最好之一)。我对同龄的朋友说:‘假如你我都能活到七十岁的话(哦,天知道!),我们的前半生竟也这样过去了呢!’朋友忙点头称是,并总结她的前半生道:‘该出的国也出了,该读的书也读了(包括国内的,国外的),打工也好,自己做生意也好,也都尝试过。现在所谓家也有,业也有,真有点苦尽甘来的味道。按理说,下半生是该享受人生的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常常感到若有所失呢?于是又翻出旧书新书,试图寻找答案了。

碰到一位久违谋面的朋友,告诉我说他‘信了主’。最艰苦的时候,倒是什么都不信,等到名也有了一些,利也有了若干的时候,发现生活还是‘空荡荡’。这个时候,信了主。他分享他的经历说,信了主,并不等于一切烦恼就消失了。‘信主’前与‘信主’后,生活中的问题和麻烦还是一样多,还是一样得去面对与处理。只是现在,心态变得从容温和许多,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于是很多时候,会觉得内心比以前舒坦很多。我自然是很替这位朋友感到高兴,倒不是因为‘信了主’,只是朋友说过得好,自己似乎也宽慰很多。只是想象像他那么一个经历几许风雨,堪称成熟睿智的人,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主,平时每周还要去上‘查经班’,分组讨论并向主‘汇报思想’等等。啊,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唉,我实在是有些不恭)。转念一想,人们诉诸于书本也好,宗教也好,其实是殊途同归,无非都是要自己想得更开一些,日子过得更舒坦或是更有意义一些。

想起我自己有时感到迷茫和发牢骚之际,一位朋友就总是劝我看些佛学方面的书。可是我哪儿静得下心来读啊。我整天拿着计算器,敲敲打打为别人算着钱,夜晚做梦都在买房投资,又喜欢吃肉,佛学的书是端端看不进去的。。。有时我想,我‘主’不信,‘佛’不信,注定就要靠自己在那儿‘自我挣扎’与‘自我解脱’了。

 

身体健康最紧要

 

讲起‘算命’,‘主’或‘佛’之类,又想起另一件趣事。碰到一位中医,他的同伴说他还会看手相。听到此,我的好奇心就上来了,马上便把手伸了出来。唉,我本是个蛮‘唯物’的人,可是在周遭这些‘信神信鬼’的朋友的影响下,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谁知那位中医说:‘不要算了,不要算了,算来算去,也就是这个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记住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健康最紧要。’我知道他说这些话,一定是有所指的。因为彼时他眼前的我,唇焦口躁,满脸倦容,嘴角还起了个泡。我的这副模样,在中医的火眼金睛里,自然不是哪里‘火旺’,就是哪里‘气虚’了,且说不定五脏六腑哪里就有了毛病。难怪中医要对我说‘身体健康最紧要了。’我自然是只有拼命点头的份。其实,这样的话,从不同人的口里,你我一定都听了无数遍。好像我们都懂这个道理,却又时时忽略。只是生活中大多数健康的人并没有觉得自己多快乐,或是幸福啊。

这里我倒是想进一步‘引申’健康这个概念了。曾读过一篇文章,说英文里的health只涉及身体,现在西方医学界对健康倒是有一套新概念,即强调追求更高层次的‘Wellness’。这既包括身体上的健康,更包括情绪上的稳定,心境的平和以及心灵上的愉悦。对此,我倒是很折服。人生每步路踏踏实实地走过,更多的靠的便是这些心理素质了。

 

漫无边际地写上这些文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想起读中学时,语文老师曾说:写文章要有‘中心思想’,每段要有‘段落大意’,文章要有开头,有结尾,且要遥相呼应。最重要的是要‘言之有物’。这些话虽铭记在心,可眼前就是做不到呢!于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一切的一切,不必给自己定死框框,不必苛刻,不必强求,就让它随心所欲吧。。。。。。

(来源: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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