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51:25 

大抵因为秋天的缘故吧,奥克兰的雨一直不紧不慢地下,细碎而缠绵。秋雨在院落里随处走动,不绝于耳。原本近日我的心境布满了阴霾,恰逢遇上这样的秋雨,不免让人平添些许愁绪。虽然栖身于童话般的小木屋里,但毕竟只是天涯孤客,全然没有听雨的心境,也就感受不到异域秋雨的美妙与韵味。人在楼中,心在天外。这西式洋楼留得住一个人,却没有拴不住一个人的心,岂不悲哉!便觉得新西兰典雅的木屋不过如此,与故园那栋茅屋相比依然逊色不少。

 

从茅屋里赤足走出来的我,对于茅屋有着剪不断的情结。茅屋、炊烟、牧歌、村树,这些看似远离我们的乡下景致,其实一直藏匿在我们心底某个角落,并不曾真正离开,尤其是茅屋。低矮的茅屋之于我们那一代人,有着天高地厚的恩典。

 

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农村,茅屋是寻常百姓的栖身之窝。可是,三岁那年我们家迁居到那个山旮旯,起初连个这样的窝都是一种奢望。举家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安身立命,虽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但的确是家徒四壁。父母勒紧裤带煎熬了两载,东拼西凑终于凑足了一栋茅屋的银子。父母决定将茅屋盖在村头那个叫庵寺的山坡上。听说最初那里曾经有一处尼姑庵,香火一度鼎盛,几时变成一堆废墟已不可考。故村里人管那片荒凉高地叫庵寺。按照当地风俗,大凡动土就非得请风水先生求个吉凶,无非是花钱从风水先生手里讨个心理上的平安。家里实在太穷,父亲顾不得这般讲究,兀自选了一个坡地破土动工。丘陵地带找一块完整平地并不容易,所以村里的茅屋大都是依坡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颇有散文的韵味,很乡土的篇什。

 

于是,父母白天下地挣工份养家糊口,夜里挖土填空补缺,在一片杂草乱石上开疆拓土。我们家拿得出手的工具不过是一锄一镐两副扁担而已。父亲喜欢选择有月亮的夜晚,扛着一把锄头出门,母亲尾随其后,肩上担着篾箕,手上拴着我,黄狗跟着我的脚步,我们的身后是一片寂静的月光。星星点灯,月亮照明,乘着这样的月色,父亲光着膀子,挥动手中的铁镐敲打着大地,似乎想要在这一片荒凉的土地挖掘出一个男人对家的那份渴望。淡淡的月色下,父亲手臂上的青筋突现,双手凝聚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所谓“月光如水水如天”的景致,不必非得到水边才可以看到的,父亲落在大地上的每一滴汗水便是一个湖泊,给予一个孩童辽阔的想象。母亲担着泥土在月光下来回奔跑,那片荒凉的坡地上原本没有路,母亲的脚硬是在山坡上走出了一条小路来。那是一条将要把我们引向幸福的路,在明月之下依稀可见。我打小在村庄里见过燕子衔泥筑巢,母亲算得上最美丽的一只。那年的夏天,煤油灯下的乡村静谧得似乎只有父亲挥镐的破土声、母亲沉重的脚步和喘息声。

 

少不更事的我一心恋着玩耍,自个儿在草丛间追寻着萤火虫,全然不知生活里还有愁苦。直到后来在父亲的一次呻吟里,我才开始隐约感觉到人生的疼痛。那个月朗星稀的晚上,金属强烈的碰撞声划过乡村的寂静。父亲哎哟一声,蹲在地上呻吟。母亲愣了一下,赶快向父亲跑过去。“把火柴给我!”母亲在夜色里划亮火柴。火柴照亮父亲满脸汗水,还有他痛苦的表情。父亲的右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脚,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漫出来。原来父亲的铁镐落在一块石头上,因为用力过猛,铁镐反弹到了他的脚上。母亲搀扶着父亲回家,我跟随在他们身后,一条黄狗踩着我的影子,那是一九七七年的夜晚,月光被乌云遮挡了,天色很黑,我们一家人在黑夜里寻找回家的路。第二天,我跟随母亲去收拾工具的时候,在那片泥土上我看到了父亲的一滩血,我的心刹那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月圆月缺花开花落,父母硬是在斜坡上挖出了一片平整土地。我小小的童年站在那里,好像站在一个辽阔的旷野,一眼望不到边。房子盖得很快,因为用料简单,而且都是就地取材。土砖砌墙,稻草铺顶,一间堂屋,厢房两间,一间灶屋,如此而已。父亲在茅屋门前种上了一些树木,比如桃树、柏树、苦楝树,以及一些我叫不出名儿的花木。让茅屋平添了些许生机,而且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景致。茅屋依坡而建,无论客从哪个方向来,都要经过三十级石阶,那是父亲一块一块垒上去的,拾级而上就可以抵达一扇柴门。门上没有锁,随时可以进出,因为屋内的确没有值钱的物品。推门而入,堂屋正中的墙壁上摆放着一个神龛,上面写着“萧氏先祖神位”几个字,红纸黑字颇为醒目。平素没有香火,只不过是一种摆设而已。只有到了逢年过节,父亲才让我在此作揖上香,缅怀祖辈。一张四方桌依墙而立,没有油漆的外衣,散发着原木的淡香,还有用餐时留下的油污味道。因为没有任何其他摆设来衬托一张桌子的孤单,偌大的堂屋就显得有些空寂和冷清。母亲的厨艺把我一家人召集在一起,围桌而坐,在粗茶淡饭里咀嚼着平凡的生活。父亲不停地给我夹菜,盛满我饭碗的不仅仅只是湖南的辣椒,母亲腌制的咸菜,还有父母体贴入微的关爱。屋檐下的春燕目睹了这一切,它们在那个春天为我唱着欢快而幸福的儿歌。桌子的功能远不如此,它是乡下孩子的写字台,我每天的家庭作业都在那里完成,所以桌面上有我信笔涂鸦的绘画作品,如果孩子的涂鸦也算是作品的话。桌子底下那几张长形板凳,我常常用它来睡觉,它那宽阔的身段足够容纳小小的我,可以肯定,那些板凳上面都曾经残留我的梦魇。与堂屋相比,厢房里不过多了一张木床、一个衣柜而已,以及一些坛坛罐罐之类的杂物。印象中的茅屋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爱和温暖。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带你到咱家的灶屋看看。用来生火做饭的屋子,城里人叫做厨房,咱们乡下人管它为灶屋。灶屋低矮而且有些阴暗,乌黑乌黑的,好像涂了一层油漆,大抵是因为柴火冒出的浓烟,把原本黄土色的墙壁薰得走了样。灶台是用泥巴垒就的,一米来高,正中是空的,好像一个洞穴,用来放置燃料。所谓燃料无非是一些枯枝败叶稻草之类。秋收过后,村前屋后便有堆积如山的草垛,那些稻草一半用来生火做饭,一半用来盖茅屋。而我们家平素用的多为从山上打来的柴。上山打柴是我的启蒙劳动,幸好茅屋后有一座小山,山上有树,便有枯枝败叶,那可是咱乡下人代代相传的千年薪火。一年四季,灶屋的一角都堆积了枯枝败叶。因为气候原因让柴火受潮,灶屋就会浓烟滚滚。这时就有了吹火筒的用武之地。吹火筒是一根空心竹子做成的,米把长,手腕大小,中间空心,上下通气。你别看它其貌不扬,用处可大着呢?倘若灶台下的火旺不起来,只要用吹火筒一吹,保证炉火茂盛,浓烟也就散了。让人不得不敬佩,老百姓善于在日常生活中积累智慧的机智。母亲每天在灶屋里打理一家人和两头母猪的伙食,作为灶屋的掌勺人,她把一个女人的青春全部献给了灶屋,一如父亲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土地。母亲做饭的时候,我喜欢拿着吹火筒在灶台底下玩火。母亲再三嘱咐我,不要玩火,我偏不听,结果那次引火烧身,不仅把自己衣服烧了,而且母亲因为扑我身上的火伤了手指。所以,玩火自焚的后怕,一直作用于我对待生活的态度。

 

我喜欢把乡下人煮饭生火当作一门学问,母亲是我优秀的导师。她教我如何架空树枝、点火、吹火、拔火,我都一一记在心头。母亲常说,做人不能空心,但是火一定要空心,空心的火才能旺,而空心的人不能成其为人。现在细想起来,乡下女人的学问并非处决她一生翻阅了多少了书卷,知晓了多少天下大事,而是来自她对日常生活的慧眼与灼见,以及她们传递给儿女们解读平凡生活的某种渗透性。待我放弃玩火的心态,才发现真正要驾驭好灶台里的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初母亲做饭我生火,经常搞得满屋浓烟,母亲被浓烟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我呢,手忙脚乱地用吹火筒救急,一不留神便在灶台上碰了一鼻子黑灰,活像一个黑脸关公,母亲笑我,眼中带着泪。住在城里的姨妈每每来我们家做客,总念叨我们家的饭香。个中原因想必只有灶屋里的人才能明了。所以,炊烟一直是我生命中一缕挥不去理还乱的乡情。写到这里,我不得不稍息片刻。难道是母亲的那道“红烧辣椒”小菜呛了我的鼻子,为何我的眼睛如此湿润?

 

梅雨时节,春雨绵绵,每到这个季节茅屋都要经受风雨交加的考验。所以,每年秋收后,父亲都要给茅屋换上新衣服,添加新鲜的稻草以防雨季的破坏。人算不如天算,那个春季的一场暴风雨将茅屋破坏得体无完肤,虽然父亲给茅屋打了不少补丁,但是因为稻草不够就有了捉襟见肘的尴尬。漏水现象在所难免,经常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地上摆满了锅瓦瓢盘,坛坛罐罐,只为拦截屋檐上的滴水,一片狼藉,如同泽国。倘若遇上夜半风雨更是狼狈,有好几次屋檐的滴水恰巧落在我的枕头边,父亲拿了一个脸盆放在我床前接水,而我伴随着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渐渐入睡。如今想起,生活中真正能为我们遮风挡雨的不是茅屋,而是我们的父母。

 

春雨绵绵,燕子檐下纷飞,茅屋下的石磨在吱吱地响,父亲推着石磨奔跑,母亲将豆子放在磨孔里,从石磨的四周流淌出来的,那是一个女人的细腻与香气。一个少年看天,一条黄狗在阶梯上看那少年。我不是画家,无法用画笔再现一栋茅屋的深情,这是一种遗憾。但是作为一个电视人,我一直想用影像来表达自己对茅屋的理解,而且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愿望在我心底愈加强烈。以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小村庄作背景,拍摄一部农村题材的实验小电影,我觉得茅屋完全可以胜任我对这部影片的某种期许。作为曾经承载一代人平凡生活与梦想的茅屋,它仿佛一个时代远去的背影,在时光的水面折射出现代人亟待拯救灵魂的影像,抑或是心灵际遇上的一种避难所,我们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地方,来安顿现代人浮躁背后的伤。所以,倘若我的这部影片能变为现实的话,我最终表达是茅屋时代对一代人的影响,以及他们对人生的思索。我今天的文字以及将来那部可能诞生的影片,都将是生活对于热爱它们的人一种最好的赠予。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年归故里,发现我们家的茅屋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红墙青瓦的新楼。我没有勇气去敲那一扇门,只是路过罢了,但是,对于那个乡村我不是过客,是归人。作为屋檐下的一只飞鸟,茅屋将是我精神上永远的栖息地。“春夜有明月,都作欢喜相。每当灯火中,团团清辉上。人月交相庆,花月并生花。有酒不得欢,举杯献高堂。”窗外的秋雨还在下,灯下夜读,我在大师丰子恺先生的书中读到这样的诗句,恍如隔世,倍添思量。今夜无月,断肠人在天涯,何来欢喜?高堂俱亡,虽有美酒,无处可献。如今茅屋被岁月所淡忘,即便如此,我想茅屋并没有什么遗憾,因为它已完成了时代所赋予它的责任,一如我们的高堂,他们走了,却留下了爱,足矣!

                 2007419-22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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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上面的手术刀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50:10 

春天上面的手术刀

在国际新闻里,我的耳朵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此时我的手里握着新西兰的早餐,我不知道一颗子弹离我们的面包和牛奶到底有多远?

          ------题记

 

整个大地就是一座墓地

被政客们手中的欲望收购

谁雇用了春天  在一具尸体旁边

用绽放的花朵掩盖犯罪证据

射向春天的子弹  在花朵上

寻找粉碎、嘶叫和诅咒

弹壳向大地叩头认罪

巴比伦河无法绕过婴儿的血

 

废墟上的城市  布满散步的弹药

丧钟在鸟儿的歌声中沉默不语

放哨的枪支在坟地上

举行响亮的一场葬礼

持枪者越过女人胸罩上的贪婪

脸上的表情比斑马线还要复杂

心理医生在没有署名的病历上

无法确诊自己精神失常的后果

 

上帝给我一双响亮的耳朵

我却想做聋子  你看

收音机旁边的聋子多么幸福

永远无法收听枪声、爆炸

以及无辜者的哀号

我的耳朵被听觉安装在

士兵深夜行动的口令上

窃听子弹穿过肌肉、肋骨的断裂

 

坦克穿着婴儿的鞋子

沿着女人的头发寻找目标

这个春天  花朵在刀刃上受难

持枪的歹徒向武器索要和平

巴格达这一块裹尸布

包不住沾满血的谎言

卑鄙者在狂欢的酒杯上默哀

唯有风中的残烛为死者垂泪

 

到春天走走  唱着儿歌

用一阵花香把战争驱赶

是时候了  在花香和鸟鸣的上面

春天为大地修建了一座外科医院

来吧,让我们把战争送上手术台

在春天上面解剖人类的癌变

我看到那位名叫和平的主刀医生

用锋刃在花朵上摘除谎言的外衣

 

 

2007421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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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从未遇到过的那个家伙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8:52 

 

我走在光里  呼喊我的名字

好像乡下的母亲在村庄里

习惯用小名喊自己的儿回家

只要屋檐下有一灯盏

在路上的人永不迷路

 

用我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

有些陌生  我是我从未遇到过的

那个家伙  我是谁

今夜我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好像国王忘记了自己的头衔

向百姓散布自己的谣言

 

我是谁  野兽出没的野外

怎么会有人类的影子奔跑

并且分不清人与兽的脚印

原始森林窝藏了杀戮  如同

我们看不见洞穴里的白蛇

如何对林间山鹰实施残暴

 

谁是我  拿刀子剥开腐烂的水果

为灵魂补钙、维生素和水

大地穿着父亲的草鞋  不站恶人的道

是谁盗用我的名义在河流上架桥

我看见我的影子每天扛着锄头出门

在道德门前的斜坡上除草

 

我是我  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家伙

在阳光下脱光自己虚假的外套

走遍了世上所有的弯路

我终于与自己见上一面 

在我的诗歌里我只想做一个人

用良心宣判自己热爱生活的罪

 

这个晚上我为世界守墓

所有雕刻不朽的墓碑上

找不到我的名  我的前世

应该埋葬在向阳的山坡上

我在睡眠里张贴寻人启事

等待一位英魂将我招领

 

我走在黑里  呐喊太阳的名字

紧握着一张入场券

找不到烈焰的入口

飞蛾在节能灯泡上自焚

我在灰烬里还灵魂一个清白

 

2007420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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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上的救赎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7:57 

 

斜坡上的救赎

父啊,饶恕他们吧!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犯的是什么罪!

                     ----《圣经》

 

我怀疑新西兰早上的阳光

被安徽阜阳的奶粉漂白过 

装扮得比大头婴儿还要纯洁

我从抽屉里找来一把剪刀

结果在阳光里剪出人的血 

比城市的河流还要黑  我嚎叫

长江黄河在我的血管里咆哮

这个早上我的铁锅里煮着山东龙口粉丝

牙膏无法清除苏丹红1号在胃里的血腥 

捆绑生命的炸弹叫做食品

随时在我们的体内引爆

丰衣足食的年代

我的粮食在哪里

 

牧场上布满了沉默的羔羊  以及

草丛掩饰的狼群、陷阱和坟墓

我看见一条蛇  冒充牧羊人的鞭子

把羊群诱向悬崖绝壁

在斜坡上依靠一片草地

羔羊的忧伤多么茂盛 

牙齿在石块上咬到自己的痛

草场与钱包里的生活一样繁荣

以食为天的人民将要在粮食上挨饿

走遍所有的超市我仍然两手空空

沾满我血汗的一百元纸币

却买不到一分不值的良心  我的嚎叫

配合了羊群咩咩地叫声

 

在路上  我们无法绕过那片斜坡

径直走向上帝灵魂的高地

赤足穿过罂粟绽放的牧场

我们的忧伤比羔羊还要茂盛

看哪  伪善者的面具轮番上阵

魔鬼的门徒们  跟随着罪

在一把欲望的梯子上攀沿

罪孽一路走高  苹果被风吹过

大地包不住高处的腐烂

斜坡上的欲望在良心面前

永远站不稳一个人的脚跟

河流在人类手里后退 

必将席卷一切污秽

 

2007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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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7:14 

 

在动物园遇到一群猴子

恣意玩耍游客的快乐

众人用手中的食物

试探人类始祖的欲望

当我剩下一双空手

猴子已悄悄地走开

我有一些忧伤 

离开动物园的时候

我好像离开了自己

 

河流在夜里爬行

如一条蛇袭击我

它的杀气吞噬人类

隐秘在草丛间的另一条蛇

灯下的《圣经》醒着

人性比一张纸脆弱

经不起良心地折叠

有谁见过真正的人

好象死者一样活着

 

上帝揭发人的原罪

指责我用蛇的凶残

爱上了农夫的善良

在镜子里寻找破碎

一个人卸下了面具

用脸皮练习人类的表情 

我越活越不明白

为什么只有黑夜 

才能把自己看清

 

江河是被城市弃用的抹布

在人性的餐桌上越抹越黑

狼群从荒原嚎叫而来

篡改人类履历表上的籍贯

一块丑陋的石头

暴露了我的真相

在悬崖上救赎自己

我将重新接受良心的面试

做一个好人  被灵魂拣选

 

2007417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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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6:02 

 

生活中总有一些无形的大山,在不经意间压弯了我们的腰。让我们走不出的,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设计的那一个美丽的陷阱。

              -----

 

很多时候我通过睡眠

离开自己  在别处活着

我站在桥上寻找自己

假装一副陌生的样子

好像逃兵爱上了和平

拒绝卷入一场战争

 

候鸟迁徙的季节

我从大地上走开

将灵魂献给了自由

没有敌人的战争

我被自己打败

输光了口袋里的光阴

 

乡下篾匠的利刃  总能

准确切入竹子的要害 

一个人被你一分为二

那是多么完美的破坏

用篾匠的竹篮打水

这是多么昂贵的代价

 

看啊  一颗沉默的炸弹

将要在石头里醒来

给我一点星光 

让你看清一个人

在黑夜深处  如何

将地狱引爆

 

背负大山在海上奔跑

我不小心弄丢了自己

选择清醒的时候

从别处回到睡眠

脚步从暗处破开光明

领会了一条河的深浅

 

2007416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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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堂门前遇见了爱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4:46 

 

  得到了失去了,遇到了错过了,这也许就是生活中的爱情。对于我,爱情永远是一种美丽的假设,以诗歌的状态活在我的想象里,似乎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可能!

               ---题 记

 

留言簿里长出了

长江以北的芦苇

仙鹤从文字上飞过

我的秋天风生水起

 

汉语比火车更快

在键盘上擦亮黑夜

鼠标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的春天握在谁手里

 

下载黑暗里的叹息

上传黎明前的呐喊

博客里有一座天堂

可以存放我的梦想

 

一只秋天的蚂蚁

淹没在博客丛中

穿着大地的草鞋

与秋天赛跑

 

用蚂蚁的速度雕刻

生活里每一寸光阴

穷尽一生    依然没有

完成一篇幸福的作品

 

大地上行走的蚂蚁

总是在春天里迟到

苹果在地上跌落

秋天腐烂了爱情

 

没有地铁的城市

我只想做一只蚂蚁

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搬运自己沉重的灵魂

 

博客在向阳的山坡

照耀我阴冷的生活

在天堂门前遇见了爱

飞鸟是一句接头暗号

 

2007416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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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青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2:25 

 

   画名:复 古  视觉原创:心晴

 

 

---题博友心晴的一幅画

  偶尔在心晴驿站的博客里欣赏到这一幅原创的设计作品,欣然。于是写下点滴思绪,名为《采青》,连同自己的心情以及生活的思索。我特意转载了心晴的设计作品,与大家一起分享,在此向心晴表示谢意。我一直认为不论什么形式的作品,能给人愉悦或者思索,这就是艺术。           

                ----题记

 

一个人被毒蛇缠绕的寂静

将要被流水彻底打碎

在暗处催眠的石头

被河流脱光了外衣

虚构的外衣无法阻挡

男人为灵魂祼奔的决心

罂粟花长满欲望的香

女人的胴体是石头上

一块高不可攀的琥珀

 

总会有这样一处森林

存放下我狂欢的湖泊

湖水的颜色是爱情的

形状  比幸福更圆

狗尾巴草摇摆的晨风

不小心吹老一湖秋水

我将从灌木丛走向陌路

守候蜗牛草叶上的矜持

太阳从你的眼眸里升起来

我依然看不清遥远的透明

 

你错误地设计了一根青丝

把湖泊悬挂在女人的胸前 

并且种上游鱼和祼奔的

男人  在森林里竖起竹梯

依然够不着纸上的伊甸园

一双手在空中划过

错过了树上的一枚青果

好像戒指在圣经上睡眠

找不到爱情的手指

 

2007411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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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鬼的传说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1:16 

 

  好长一段时间村里接连不断地闹鬼,因为隔壁村的寡妇春梅。春梅的男人被阎王召见那年,她才三十出头。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尽管春梅守身如玉,最终没有留下清白。有段时间大伙在都在传春梅与村里的男人通奸的丑闻,男女之间这点鸟事在那个年代比天还大。流言蜚语传到春梅的耳根,她放出话来:“要用一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村里人以为这是气话,一笑置之。果不其然,不久便传来春梅的死讯,众人愕然。春梅选择我们村的那条小河来了结自己,似乎想用河水来澄清自己的清白。听说,她投河前还喝了一瓶农药,只怕自己死得不彻底,留下笑柄。春梅死后,有人在那小河的码头边的柳树下经常听到女人的哭声,说得神乎其神,让人毛骨悚然,结果弄得村里的女人们硬是没有人敢独自去河边浣衣了。人们猜测可能是春梅的冤魂不散,直到有人在河边烧了几锭纸钱,总算平息闹鬼的传闻。生在农村,打小对中国的鬼文化启蒙较早。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人之外,还有鬼。孩子的世界简单,只知道鬼比人可怕!

 

因为怕鬼,所以最怕遇到鬼,那年秋天的晚上,父亲外出不在家,我与母亲守着那一栋茅屋。半夜三更醒来,依稀感觉淡淡的月光被窗棂撕破碎了一地。这时一个影子站在我的床前,最初我以为是母亲,我连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应答。当母亲在床上翻身时,我断定面前的这个影子并不是母亲。那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遇到鬼了!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翌日清晨,我才怯怯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仍然心有余悸。那年我七岁。后来我将那晚的事说给父亲听,他笑我是个胆小鬼。“心正不怕影子斜,半夜不怕鬼敲门。”继而父亲把他的口头禅抛给我,我不懂。

 

准确地说我对人生的思索起源于鬼。初中的时候我迷上了文学,在《三石生》等一大批文革题材的小说里,我发现这个世上其实还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这个发现几乎瓦解了我对鬼的那种近乎愚昧无知的恐惧。

 

那时候虽然还没有真实的历史可以让我们翻阅,但是那些小说告诉了我一个可怕的真相。原来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曾经有一个人与鬼相互混淆的年代。那是一个妖魔鬼怪主宰的世界,那里充满邪恶、暴力和杀戮,以及智者的诅咒和冤魂的嚎啕。被魔鬼的风吹过之后,人性的果子堕落、变质、腐烂、直到发出刺鼻的恶臭。被扭曲的人性如同行尸走肉,他们以人的名义行走在善良的人们中间。他们打着伟大的旗号,革文化的命,说到底其实就是革人的命,顺便革去了自己作为人原本的人性。许多明智者成为那段历史的活祭。那些在肉体与精神的折磨下死去的冤魂,我们应该以勇士的名义为他们正名,因为他们选择用死来与魔鬼抗争。哲人说,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死得太早,总有一些人死得太迟。请允许我把那些选择适当的时机去死的人称之为智者。我全然没有把别人的死当作一种庆典的企图。试着想一想,倘若死者能给生者某些期许与觉醒,他们的死应该称得上是一种美丽的钟声。因为他们唤醒了人类麻木的人性。那个投河自尽的寡妇春梅,抑或曾经著名影星阮玲玉,从表面上来看这些薄命的红颜似乎死在守旧的贞洁上。其实不然,归根结底是众人的唾沫取了她们的小命。阮玲玉临死前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四个字:“人言可畏。”

 

倘若虚构的小说以及这些散落民间的传闻,不足以让我们看清人的真面目的话,那么我的母亲用她苦难的经历,可以为这一段带血历史作证。打小的时候,母亲便会有意无意间提及,她在那个非常十年间所经历的一些人和事,虽然没有具体的细节,但是后来我在小说里找到了答案。母亲给我们提及的有些人,我识得他们的嘴脸。难怪当他们打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没有嗅出他们身上作为人的味道来!那些健在的目击者以及当事人,虽然他们不曾站出来指证魔鬼,但是他们的良知在睡眠中千百遍指着那段历史说:“你看啊,那魔鬼的刀刃上沾着人类的血!”

 

我曾经试着将中国的某些汉字与“鬼”字嫁接,竟然成为饶有趣味的文字游戏。譬如贪杯之人,名为酒鬼,指好色之徒,名为色鬼。而有人在心里使坏,或者做了见不得光的勾当,人们便说这个人心里有鬼。最让人叫绝的,就是被中国老百姓用来称呼的日本人的那个词----鬼子。总而言之,与“鬼”字嫁接的词句贬义多过褒义。我对中国鬼文化知之甚少,这些算不算中国鬼文化衍生出来的另一种文化符号,我不得而知。

 

人是站在天使与魔鬼之间那个影子。当欲望、自私与贪婪寄居在人类的灵魂里,人类就是开始以蜕变成魔鬼。比如日本人、法西斯,以及那些高举正义的旗帜而正在实施另一种恐怖行动的强权者们。它们制造了战争、死亡和瘟疫,它们的所为玷污了人类原本的善良与廉耻。上帝造人的时候,给我们每一个人设计了一张脸,原本是让它检验自己的廉耻。然而,它们篡改了脸的用途----表现恶。没有人真正见过魔鬼的样子,我们只能从它们身上揣测魔鬼应有的嘴脸。我大胆地用“它们”这个词来指代这些人魔,最为恰当不过。

 

我最初对于鬼子进村的了解,并非来自历史教科书,而是母亲被岁月沉淀之后的零星记忆。鬼子进村的那阵子,母亲不过是十几岁的孩童,她曾经亲眼目睹了魔鬼的脸,以及它们的狞笑。那只是中国南方的一个山旮旯,但是,仍然没有躲过鬼子的屠刀。曾经宁静的家园一度成为刽子手行凶的屠宰场,它们拿着人头试探手中刺刀的锋刃,用村民自己挖掘的坑活埋村民自己。鬼子在那里狂笑,用魔鬼的狂欢来掩盖自己的恐怖。比起这些屠夫的残忍与血腥,传说中的鬼又算得了什么?倘若阴界的鬼们知道人类还有这样惨绝人寰的劣行,它们一定会自惭形秽。我曾经在那个村庄走过,在心里送上我的花圈和诅咒。花圈给了我的先民,诅咒送给了鬼子。最初在新西兰遇到日本人,我总有一种复仇的冲动,至少我想冲到日本人面前扇他们几个耳光,为了那些死去的先民。幸好我这样的复仇愿望,只是停留在精神上的行动。冷静一想,日本鬼子祖传下来的罪孽由他们的后裔来承担,似乎有失公允。于是,我把对鬼子的仇视,转换成自己对人性更多的思考!

 

倘若遇到传说中的鬼,如果真有鬼的话。我想至多只是一个有惊无险的恐惧;倘若那些披着人皮的鬼行走在我们中间,我们拿什么来识破它们的真相呢?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假设。现实中倘若你遇到披着人皮的鬼,那可真是撞到鬼了。在这个人与鬼难以界定的年代,我只想做一条狗,夹着尾巴穿行在道德的河堤上。

 

人生是一条污染的河流,每一个人穿过它,将有许多种可能的结果。“生活可以弄脏我的身体,却无法污染我的灵魂。”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墓志铭。“心正不怕影子斜,半夜不怕鬼敲门。”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对于鬼,我何所惧?关于人与鬼的传说,暂且打住,让别人去说罢!

 

2007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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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飞鸟一样存在
By  萧萧 发表于 2007-4-23 0:40:01 

呯的一声,一扇铁门打开又关上,震得山响,接着就是一阵上锁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透过铁门栅栏,一个男子的脸依稀可见,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与他二十出头的实际年纪极不相称。一双眼睛里藏匿着委曲与无助,以及更多复杂的表情。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须臾,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麻雀,落在铁门附近的水泥地上。每天这个时候,总有一两只麻雀准时到这里来觅食。麻雀的出现,让铁门后面那张被委曲与无助拧成一团的脸慢慢地舒展开来。男子不停地向外扔饭粒,麻雀在那里来回踱步,低头觅食,怡然自得的样子。男子凝视着门外的麻雀,目光里充满了温情与羡慕。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麻雀。至少它们拥有自己的自由,可以在天空上任意飞翔。当麻雀扑腾着飞走了,男子脸上流露出无限的失望。于是,他常常抬头看天,守望天上的飞鸟。

 

倘若你不是那个男子,你自然就无法体会一只麻雀之于他的意义与暗示。 小时候在乡下没有少干过捕鸟的勾当,那时觉得挺有趣。我们用塑料纱布做一个草帽大小的网罩,在网罩上设计一个带有机关的小门,由一根长线控制。我们将网罩放在屋外的晒谷坪上,并在网中放一些诱饵,然后,等待觅食的鸟儿落入我们精心设计的圈套。我们经常将捕捉到的鸟儿当作战利品,用自制的铁笼将它们关在一起,供自己与伙伴们取乐。殊不知这是何等残忍,将自己快乐的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何尝不是人类的劣根性。懂事后我曾暗地为此忏悔过。打那以后,我从不用笼子养鸟,也见不得别人如此做法。用笼子来终结鸟儿的自由,等于用残忍手段剥夺了它的生命,那是道德上的罪。我始终觉得鸟儿应该属于天空,而不是笼子。飞翔是鸟儿的生命所在,天空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朋友,当你听到笼中鸟的叫声,那不是鸟儿的歌唱,是它对人类泣血的控诉。

 

我曾经目睹村里的大人们,对屋檐下的麻雀实行大规模捕杀行动,可谓是赶尽杀绝。不过想一想,在那个刚刚恢复人性的年代,哪还有人在乎鸟儿的生死。呵呵,怪只怪那些鸟儿生不逢时。虽然那时我才六七岁的光景,但是,我在同类身上看到了人类的残忍,同时,也看到人类的悲哀。对于人类来说可怕的不是高峰,而是通向高峰时的那些陡坡,藏在我们每个心里的恶就是精神上的陡坡,它阻截了我们作为人应该拥有的高度。有谁见过人的双手可以触摸飞鸟飞翔时的翅膀?飞鸟的高度是人类难以企及的,虽然它们随时有可能成为人类的猎物。

 

那天,我在华人电台听到一则这样的新闻,新西兰的科学家们将一个电脑芯片植入一种海鸟身上,通过卫星监测它们的行踪。这些鸟从新西兰海岸出发后,途经塔斯曼海峡、澳大利亚昆士兰、新加勒多尼亚、关岛、黄海,最终在中国的鸭绿江附近停下来。让人惊奇的是,这种叫做斑尾塍鹬的海鸟,整整七天的时间里,它们没有任何进食、饮水,并且在不作任何停靠和休息的情况下飞行了10205公里。那一刻,我被一只小鸟感动得热泪盈眶,对于鸟儿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当时我正驾车在高速公路上,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一直以来,人类总是以一种傲视的姿态面对众生,让傲慢与荣光蒙蔽了我们的双眼。殊不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譬如这些小鸟身上的某些能力,便是我们人类难以企及的。就连人类自鸣得意的飞机,最初的灵感还是来自鸟类。我们还什么理由不尊重这些神奇的生命呢?即便是一只蚂蚁,都有我们不曾知晓的能量。以一颗谦卑的心,面对芸芸众生,这将是人类文明的又一个闪光点。倘若有一天宇宙间只剩下独霸一方的人类,我想离人类的终结时代也就不远了。扯远了,还是回过头来说飞鸟。

 

如果说我对新西兰这个地方,还有一丝眷恋的话,可以说与这天上的飞鸟不无关系。虽然这里也有枪口暗箭,也有暴风骤雨,但是至少这里有一片天空可以让飞鸟展翅,当它们成为人类的猎物之前,它可以对自己将来的尸首说,这片天空我曾经飞过。可以肯定,飞鸟给了我博击天空的风骨和榜样。这么多年,我一直像飞鸟一样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用飞翔表达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在风雨中行走的我,隐约感到唯有心灵的自由,飞鸟才能飞得更高飞得更远。天空不能没有飞鸟,就好像大地上不能没有鲜花和绿草、人类没有爱与关怀一样。在新西兰每每看天,倘若天空上没有飞鸟掠过,我总会觉得少了一些什么。飞鸟是大自然界的精灵,给我们无穷的力量、昭示和想像。

 

飞鸟的高度需要仰视,我坚信。

 

200747-8日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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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萧,72年生人,祖籍湖南衡阳。放过牛、教过书、编过报、现为电视编导。作品散见《青年文学家》《星星》《家庭》《诗人》及港台日本新西兰等刊物。主编或参与编写过《中国诗歌选萃》《世界华文诗人抒情诗选》《中国新诗人千家》《世界现当代女诗人诗歌鉴赏辞典》等十余部。已出版专著《一路高歌》等。现居新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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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电视编导,我似乎离文学越来越远,其实我并没有离开,因为文学活在我的灵魂里。欢迎留言,敬请评论。                                 萧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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